你正惊叹于苏禾有机会成为有血肉的人这一发现，却又很快意识到，苏禾是决不能涅槃的，否则六界将血流成河。
（不能涅槃，也就意味着，他永生都无法离开此地，也无法感知花的香甜、食物的美味，以及真正拥有自己的身体……）
你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试图安抚苏禾。
圣尊竟是没有任何感知吗？其实这样挺好，会少了许多烦恼。
也并非全无。本座还是能感受到一些……
苏禾目光深深地望着你，意有所指。
他的声音有些低，你因先前的一小口酒，已有些晕乎乎，并未听得太清楚。
你深吸一口气，意图保持冷静。
圣尊，晚辈给您念这话本吧。
嗯。
苏禾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喝着。
你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圣尊不是嫌这酒没味道么?
喝着喝着说不定就真能感受到它的滋味了。再说，这是小麻烦精自己酿的酒。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你心里竟有几分酸楚。
本座是第一个喝这酒的?
嗯，这桃花酿是今年新酿的，刚从树下挖出来。
听到你的回答，苏禾眼角溢出笑意。
念书。
凡界祝家庄，有一个女子名为英台，自小聪慧好学，嫌家中无良师，一心想去外地求学。
她在家中颇受疼爱，父母见她女扮男装无人识得，便应了她的请求。
女扮男装？为何要女扮男装?
凡界学府，不允许女子入学。
为何？
凡界之中，素来便秉持着男强女弱，男尊女卑的偏见，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允女子入学念书。
偏见？是眼睛长歪的意思吗?
算是。
那本座觉得，他们不是偏见，是根本就瞎了。这世间，从来只有强弱之分，没有男女之别。
你愕然地看着苏禾，片刻后展颜一笑。
圣尊所言极是。
（岂止是凡界，就是这天界，又有多少仙人没偏见呢？）
（世间生灵都出自天地鸿蒙，他们却要将种族分为三六九等，似乎唯有这样，才能体现自己高一人等。）
（可他们却不知，这世间生灵，每一个皆是无一独二的的存在。）
苏禾看着你的笑容，不由一愣，竟缓缓抬起手,向你脸抚来。
你心里一紧，想起方才被他抚摸过的唇瓣，忍不住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我继续给圣尊念。
祝英台女扮男装，去会稽求学，途中邂逅了会稽郡城书生梁山伯。
与别的学子不同，梁山伯身负才情，却内敛含蓄，他容貌俊美性格温和，与英台一见如故。
话本里有配图，你不由倾身将书递给苏禾看。
你看，这是山伯和英台，一个丰神俊朗一个俊俏无双。
画中穿着同样求学服的男女，就着一盏烛灯看着同一本书。
是，本座亦觉得极其相配。
苏禾看了一眼画中人，又看向身旁的你，潋滟眼底笑意浓烈。
这会儿山伯还不知道英台女儿——
你一时竟为苏禾的笑容怔住。与往日不同，他此刻眼底戾气尽褪，是一种纯粹而浓烈得足让人沉溺的笑意。
这一瞬，你难以把眼前这个，有着如此温柔笑容的苏禾，与让人毛骨悚然的“邪灵圣尊”联系在一起。
（人之初，性本善……苏禾是否也是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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