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嘛,就很自然的,两个人相好,再是成亲。可他是军人,在外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还有涉及什么机密的,连人在哪儿都不晓得,也不能通电话。灿烈他妈妈倒是耐得住寂寞,只管烧瓷,那手艺,怕是超过了我。一到这种雾雨天,她就制天青。也奇了怪了,她烧出来的颜色就是比别个人的好看,当然更卖得出价钱。丫头自己留了个天青的瓷杯,和他一对的。每次对着那杯子犯傻,我就知道,她又是想他了。”
“有次灿烈他爸回来,带回牡丹种子送给娘俩,还有绣着牡丹的丝巾。那是好东西,我看得出来。我嘛,得一夹袄,冬天暖和的很。”
灿烈外公朝窑烧探了探手,试着温度,补充说:“就如同这里一样暖,暖烘烘的,像太阳。”
“有天他走得急,说是地震抢险去了。”
外公把陶丕放进窑子,挺挺背脊,将手背在背后。
“这一去,就没再回来。只拖人带了块绣着牡丹的手帕给丫头,那手帕我认得,是丫头送他的礼,他一直随身带的……”
边伯贤眨眨眼睛,硬把泪水给憋了回去。外公却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口气也是那一贯的不紧不慢。
“丫头那时怀了灿烈,因为打击太大,当天就小产了。后来孩子是保住了,大人没保住。”
说到这里,老人家舒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怕是谁也留不住她了。那傻丫头,定是寻他去了。”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边伯贤一惊,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给朴灿烈打电话。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边伯贤暗骂朴灿烈这疯子定是去了山里。
外公慢慢悠悠等着瓷器的烧制,边伯贤有些耐不住,踱来踱去,过一阵就打电话,希望朴灿烈能接听。
“不行,阿公,我得去找他。”边伯贤说着抓起油纸伞要出去。
“山山水水,沟沟壑壑,你要到哪里寻他去。”外公坐下,拍拍肩膀,“过来帮我捏捏肩。灿烈那小子命大,死不了,你别管他。”
“哎哟呵,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到,朴灿烈咋咋呼呼就进来了。
“死哪儿去了你?电话也打不通!”边伯贤一见着朴灿烈,小暴脾气就上来了。
“没有很远,就去趟那山脚的牡丹亭。昨晚上手机忘记充电了,自动关机着。来来来,给你看看我刚拍的,可好看了~”朴灿烈转移话题,把相机凑到边伯贤眼前,向他展示作品。
“这什么啊,牡丹都没开呐,有什么好拍的。”边伯贤嘟囔。
“不管它开没开,它都是牡丹。重点是这感觉,你看,是不是像神仙出没的地方?我跟你说,我还见着了一个美女姐姐,哦对,还有一个超级帅气的兵哥哥,哇塞,激动得我脚一滑摔了一跤,还是他扶我起来的。”
朴灿烈看着边伯贤和外公一脸的不相信,按着相机的按键找照片,“我给他们照了相的,你们猜怎么着,原来他们是夫妻。看,就是这张。”
边伯贤和外公都凑过来看。
“这这这……”灿烈的外公一脸不可置信,夺过相机看了又看。
“阿公,怎么了这?”朴灿烈没想到外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像是极其仔细地确认过之后,外公调整了一下语气。“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灿烈……”
“阿爸,瓷杯可以拿出来了哟,不然烧过了就不好看了。”一个女声传来。
三人寻声转头,发现了站在窑洞边的灿烈妈妈,还有灿烈爸爸。
“原来是真的……”外公激动得手抖了起来,“天青等烟雨的传说,原来是这个意思。”
灿烈妈妈一笑,催促着:“阿爸,快点把瓷先拿出来,我这般模样不好动手。”
“哎~”灿烈外公应声,赶紧拿出两个瓷杯。
是极漂亮的天青色。
朴灿烈和边伯贤站在一旁,有些弄不清状况。灿烈爸爸走过来,拍拍朴灿烈的肩膀。
“我们灿烈都长这么大了。”
朴灿烈不知怎么应答,外公猛拍了一下他的背,“快叫阿爸。”
“阿爸~”二十几年没叫过的称呼,今天终是叫了一回。
“阿妈~”朴灿烈忽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灿烈妈妈不撒手。
“乖儿子,我的灿烈……”灿烈妈妈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儿啊,赶紧拍张全家福吧,时间不多了。”
“嗯嗯,好……”
朴灿烈抹掉眼泪,设置好相机,“三二一”过后“咔嚓”一下。
照片拍了,灿烈爸爸妈妈也消失不见。
边伯贤发现自己的衣服口袋多了一对软陶的挂坠,上面分别雕了一朵牡丹。那是灿烈妈妈趁拍照的时候塞进去的,还在他耳边说:“伯贤,替我照顾好灿烈”。真是的,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爸妈。
朴灿烈回放照片的时候,发现里面也有过世外婆的影像。
灿烈外公用袖口抹抹眼睛,“哎,我知道的,等牡丹花开的时候我就能见着她。刚你爸跟我说了来着……”
灿烈外公把杯子递给他两,“你两先回吧,我一个人再坐会儿……”
两人转身准备离去,灿烈外公忽的又叫住边伯贤。
“伯贤,牡丹呐,除了代表富贵,在久天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浓情……”
【牡丹花语:浓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