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交任务时,执事弟子笑着恭喜:“师姐这趟收获颇丰,贡献点够换一瓶‘凝霜丹’了。”
是婠颔首,领了丹药,转身离开。走到任务堂门口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右侧那面挂着“近期高贡献任务”的玉璧,其中一个“剿灭赤焰山外围火蝎群”的任务后,标注着鲜红的“已接取,执行者:李九黎”。
她垂眸,走出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第七日傍晚,她从丹房取了新炼制的、适合冰灵根修士服用的“寒元丹”出来,路过外门最大的演武场。
场内人声鼎沸,喝彩与惊呼不断。她本无意驻足,却听见几个匆匆跑过的弟子兴奋议论:
“快去看!李师兄又在擂台上了!连败三人了!”
“又是‘烈阳三叠掌’!张师兄的护身法器都被震裂了!”
“啧啧,李师兄这一个月是吃了火药吗?这么猛?”
“听说刚从赤焰山回来,一身煞气还没散呢……”
是婠的脚步停下了。她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高阶上,目光投向中央那座最大的擂台。
擂台上,李九黎正收掌而立。他只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劲装,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其上旧伤新痕交错,却更添悍勇之气。
他面前,一名持盾的弟子脸色发白,盾面中央一个清晰的焦黑掌印,边缘处已有裂纹蔓延。那弟子苦笑抱拳:“李师兄掌力雄浑,师弟认输。”
李九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神锐利如刀,扫向台下:“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台下短暂寂静。一个月前的试炼、剑阵、静心湖私斗,让李九黎在外门的声威不降反升,尤其是他那种悍勇直接的战斗风格,极有冲击力。连败三人后,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上台。
是婠站在高阶上,风吹动她的衣摆。她看着擂台中央那个身影,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底那团压抑的、仿佛无处发泄的火。
思过崖上那个会随手踢开碎石、会在雨里吼她过去躲雨、会对着寒雾草放轻掌风的李九黎,似乎被一层更厚、更硬的壳包裹了起来,变回了最初那个锋利灼人、只想争胜的“烈阳骄子”。
或许,从来就没变过。
她忽然想起思过崖最后那天,他头也不回丢下的那句“比剑阵里那几下,实在”。当时听着莫名,此刻却仿佛有了一丝了然。
扫地是实在的,一级一级,看得见摸得着。而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峙、讥嘲、偶尔流露的异样,还有此刻他擂台邀战却目光空茫的状态,都不“实在”。
她握了握袖中的手指,冰魄剑在丹田内轻轻嗡鸣。
就在这时,李九黎的目光扫过高阶,恰好与她的视线对上。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空茫的眼底骤然亮起两簇熟悉的、近乎挑衅的火星。
他抬手指向她,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演武场:
“是婠师姐,既然来了,可敢上台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