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冤家（十四）

两人并肩站在简陋的遮蔽下，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谁也没说话。是婠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热气——他修炼火系功法，体温本就偏高，此刻像个火炉般散发着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低着头，看着雨水在石阶上汇成细流，蜿蜒而下。

　　“喂。”李九黎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有些闷，“你肩上的伤，好了没？”

　　是婠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左肩。旧伤早已愈合，只留淡痕。“无碍。”

　　“那天……”李九黎顿了顿，目光看着远处的雨幕，“我掌风是朝湖面去的，没想伤你。”

　　是婠沉默片刻：“我知道。”若非如此，她当时刺出的就不是“寒梅七绽”，而是更狠的杀招了。

　　又是沉默。只有雨声喧哗。

　　“你那招‘冰镜映月’，”李九黎忽然又道，语气有些别扭，“若是成了，是什么样子？”

　　是婠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轻声道：“以水为镜，倒映月华，可摄心神一瞬。对敌时，或许能换得一丝先机。”她顿了顿，补充，“只是想法，未成。”

　　李九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嘟囔：“花里胡哨。”

　　是婠没反驳。雨势渐小，天光从厚重的云层后透出些许。她看着石阶上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表面，忽然道：“你那日炸石头，是在练‘烈阳焚天’的灵力收束？”

　　李九黎身体微微一僵，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讶异。

　　“掌力外放容易，收束难。尤其‘烈阳焚天’这等刚猛招数，欲放先收，欲收先凝。炸石观其裂纹走向，可反推掌力凝聚与否。”是婠声音平静，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方法虽笨，有效。”

　　李九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半晌，他转回头，嗤笑一声：“懂得倒多。”算是默认了。

　　雨停了。两人各自拿起工具，继续清扫被雨水弄得一团糟的石阶。动作依旧沉默，但气氛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至少，当是婠不小心将几片湿透的落叶扫到李九黎刚清理干净的区域时，他没骂“蠢货”，只是用扫帚拨拉回去，哼了一句：“看着点。”

　　是婠也没回嘴。

　　第二十五日，是婠在清扫上半段一处背阴的石阶时，在石缝里发现了一小丛“寒雾草”。三片狭长的银蓝色叶片，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寒雾，正是炼制某些冰系丹药的辅材，虽不算珍稀，但在此地出现颇有些意外。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寒雾草生长不易，需阴寒潮湿且灵气纯净的环境。思过崖灵气匮乏，这丛草能长成，实属顽强。她本可以采下，但想了想，只是用竹帚小心地将覆盖其上的枯叶轻轻拨开，让那几片银蓝叶子能接触到些许天光，又用几块小石子围在周围，防止被风吹落尘土掩埋。

　　她做完这些，起身继续清扫。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李九黎从下半段扫上来，路过那处石缝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