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大户的追妻计划（十三）

是婠没有理会他那套虚伪的问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她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冰，又如同最利的刃，一寸寸地刮过他的脸，仿佛要将他那层伪装的面皮彻底剥下来。

　　李九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闪烁，手下意识地搓着那块脏兮兮的麻布。

　　终于，是婠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因极力压抑愤怒而产生的微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青石板上：“大老爷醉酒，推错了房门。”

　　她顿了顿，观察到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大夫人的误会，及时赶到。”

　　她看到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握紧了那块麻布。

　　然后，她向前逼近一步，仰起脸，那双因为强忍怒意和连日未休息好而微微泛着红血丝、眼眶周围更是明显带着一圈绯红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他闪烁不定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再也压制不住的厉色：

　　“——是你设计的吧？！李黎！”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轰——！”

　　李九黎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设想过她可能会怀疑，可能会质问，甚至可能会去找夫人澄清，但他独独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犀利、如此笃定地找上门来，用这种仿佛亲眼所见般的语气，将他最隐秘、最卑劣的算计，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着，想要否认，想要辩解，可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眸子注视下，所有预先想好的托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与她对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婠看着他这副心虚到了极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彻底烟消云散。她不再催促，只是用那双泛红的、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空气凝滞，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归鸟啼鸣。

　　在李九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得窒息时，他终于扛不住了。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肩膀垮了下来，脑袋也耷拉下去，避开了她那灼人的视线。

　　他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浓浓心虚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嗯。”

　　他点了点头。

　　承认了。

　　尽管早已料到，但亲耳听到他承认，是婠的心还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气得浑身都有些发颤，眼眶更红了，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纯粹的、极致的愤怒使然。

　　好！好一个李黎！好一个费尽心机的狗男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当场发作出来。

　　空气仿佛在李九黎那一声心虚的“嗯”之后，彻底凝固了。是婠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泛红的眸子死死剜着他，里面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