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MAC基地的一处房间内。
赛克斯突然坐了起来,冷风顺着被子的空处灌入他的骨髓,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月华照到他的脸上,那是他原来只有在书本上才见过的存在。
他双手握拳,呈一个奇怪的姿势,闭着双眼,那是农马尔特人送别亲友的极为庄重的仪式,而上一次他这么做,是在他送别姐姐和扎班吉的时候。
姐姐死后,侥幸活下来的农马尔特人有一部分去了陆地上改名换姓生活,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开始隐居。
而他则是一个例外。
他想要寻找一个农马尔特人和现在的人类之间的一个平衡的生活基点。
所以,在他遇见了诸星真和凤源后,他开始对人类抱有期待。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会因为素不相识的自己赴死。
赛克斯咬紧下唇,如果他没有为尾崎秀一制作那个投票界面,尾崎秀一根本不会死。他是亲手害死了尾崎秀一的最重要的推手。
他应该恨人类的,因为他们毁了自己的生活。
可是,他又无法去恨人类,因为有很多人对他抱有歉意,希望农马尔特人可以和人类和平相处。比如诸星真。
如果只是单纯的仇恨,他并不会如此纠结痛苦,可是当仇恨的其中还夹杂着爱,便已经注定了他无法真正完成复仇。
“我不能这么做。”赛克斯用左手死死按住握有口袋里那个外星人给自己的徽章的右手。
“真姐姐很好很好,尾崎先生也是因为我而死的,凤源先生一直都很照顾我,还有百子小姐,沙纪小姐……”
“可是姐姐和扎班吉……还有大家……”
“我不行的,我不能成为自己都讨厌的侵略者和破坏者……”
“但是农马尔特的仇恨,我真的可以毫无芥蒂地放下吗?”
“我到底……该怎么办?”
第二天,诸星真本来约好了沙纪,凤源一起去樱花祭,结果赛克斯突然发烧,沙纪主动留下来照顾他,为了防止某些人又闹出幺蛾子,诸星真选择用自己亲手做的黄豆粉年糕去换盖迪留下来帮忙。
“说好了,记得我的黄豆粉年糕啊,微甜就好。”盖迪给诸星真传着心音。
诸星真点了点头,她平时做黄豆粉年糕都是十次有九次失败的,这回她起码一天是要在厨房里度过的,希望这回不要下厨房就可以了。
诸星真被沙纪推回房间换上了一字领淡蓝色过膝裙,要不是诸星真多次挣扎,她起码还要经历试裙子——试鞋子——换造型——化妆等一系列复杂环节。
“总算结束了。”背对着门的诸星真松了口气,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凤源。
凤源今天的装束是极为难得的休闲帅气,就连头发也是洗干净后吹成了造型,显得他眼睛十分明亮,整个人身姿挺拔。
看到诸星真上前,凤源手脚有些慌乱,眼神左右乱转,不敢看诸星真,因为他背在背后的手里握着一枝红玫瑰。
诸星真好奇凤源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于是主动伸手,跟招财猫一样摆了三下,“凤源,早上好。”
凤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阿,阿真早上好。”
“阿真,早上好。”一身西装的诸星团递过一枝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给诸星真。
诸星真也回应,“早上好。”然后十分顺手地接过了诸星团递过来的红玫瑰。
诸星真很受欢迎,凤源一直都知道。
诸星真是他带来的,现在连一向脾气冷硬的诸星团都对她如此示好。
凤源又嫉妒又难受,但是诸星真看上去又是那么高兴,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不忍暴露出来。
如果他变得更厉害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烦恼了?
到时候诸星真想要去哪里,想要做什么,想要保护什么人,他都可以轻易办到就好了。
“谢谢你的花,我会向赛克斯转发你的祝福的。”诸星真转着花,对诸星团感激地笑了笑。
“噗嗤!”凤源一个没忍住,当着脸黑如百年锅底的诸星团的面笑了出来,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嗯,队,队长放心,阿真,和,和我,一定会对赛克斯转达,咳咳,你的祝福的。”
一个特派员过来了,“诸星队长,请跟我过来一下,有你的专属任务。”
诸星团正了正脸色,“好。”
在离开前,诸星团叮嘱凤源,“保护好阿真。”
“真像在立flag啊。”诸星真注视着自己老爹的背影嘟囔着。
然后跟完成作业之后出去玩的小学生一样,“我们快点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