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oc预警

这一次他不再叫他少爷，而是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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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

阿米尔气喘吁吁的越过又一个山头，远远的，就看见在一人高的草丛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哈桑！”阿米尔激动的大喊一声。

那个一直低头沉思的身影顿了顿，猛然抬头，接着兴奋的应了一声：“哥哥！”

接着哈桑朝着阿米尔的方向冲过去，阿米尔脚下一个急刹车，但还是晚了些，哈桑已经扑了过来，他重心不稳，向身后跌去。

由于是在半山腰，两人抱在一起，“咕噜咕噜”滚了两圈，才在草堆旁停下来。幸好土坡不陡，不然得磕的青一块紫一块。

阿米尔家住在略微偏远的地方，念书得走很远的路到镇上去，为了方便，阿米尔选择了住校，每两个星期回来一次。

家里穷，供不起两个孩子念书，于是哈桑，作为阿米尔同父异母的弟弟，就只好留在家里干活。

虽然是同父异母（阿米尔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但是二人的关系很好。

阿米尔从镇上回来，总是能看见哈桑站在草丛里等他回家。

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可算等到你了！我亲爱的哥哥。”哈桑的脸上挂着如同朝霞般灿烂的笑容。

阿米尔站起身，拉起哈桑，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下次慢点跑，别跌伤了。”

哈桑傻笑着不说话。

阿米尔拍了拍他的脑袋：“看看我给你带了礼物。”说着，他把一直掖在怀里的布包拿出来，递给哈桑。

哈桑先是眼睛一亮，接着一脸郑重的接过，看了看又一脸期待的看向阿米尔：“是什么？”

“你自己拆开看看嘛。”

哈桑如同打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的拆开那个打了不知道多少补丁的布包。

那里面安放着一本书。

“天呐！”哈桑惊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阿米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得花不少钱吧？”

“怎么会！学校赠送的！”阿米尔急忙解释。

“那你读给我听吧！”哈桑将书递给阿米尔，阿米尔有些难过，哈桑喜欢读书，却不识字。

两人做到小河边的一棵枯树下：“好吧，我读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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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

外面在下雨。

阿米尔在山野间狂奔。

今天又是他回家的日子，却不巧碰上下雨天。阿米尔太了解哈桑的性格了，哪怕下大雨也一定要等他的。

“哈桑！！！”果然，老远，阿米尔又看到了茫茫雨雾中，呆呆矗立的身影。

阿米尔一边跑一边脱下外套罩在哈桑头上：“你是不是傻！下这么大雨不知道回家伞也不打！”

哈桑冻得浑身颤抖，嘴唇发青，却在问阿米尔：“你，你冷不冷？”

阿米尔感到好气又好笑，拉着哈桑往家里跑。

“你这孩子，真的是……”哈桑的母亲一边数落哈桑，一边心疼的帮他擦着头发，“阿米尔，你也去擦擦身上的水，别感冒了。”

阿米尔笑了笑：“知道了。”

“哥哥……”哈桑倚在门框上，怯怯的望向正在房间里捣鼓东西的阿米尔。

阿米尔转过身，看了眼一脸愧疚的哈桑，无奈道：“赶紧进来，被子里暖和，明天你肯定又要感冒了。”

家里只有两间卧室，阿米尔和哈桑只好挤一间。

被子里被阿米尔捂得暖和极了。

哈桑缩进被子看阿米尔：“这是什么？”

阿米尔又捣鼓了一阵，才举起来给哈桑看：“瞧，风筝！”

哈桑怔住了。

他见过的风筝都是村里有钱一些的人家才有的，他只能远远看着，从小到大他玩过的风筝只有父亲闲下来抽空给他做的，破破烂烂玩一天就坏了。

这个蓝色的风筝却是那么新，那么漂亮。

“本来想一回来就陪你玩的，结果下了这么大的雨，风筝都湿了，明天天好了晾干了陪你玩。”说着阿米尔下床把风筝晾在了床边的一个架子上。

他一回头，看见哈桑还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赶紧睡觉。”阿米尔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天。

雨确实停了。外面有风，太阳早早的挂在了天上。

风筝晾了一夜，差不多干了。

“哈桑！你慢点！注意安全！”阿米尔跟在哈桑后面狂奔。

“哎哟！”哈桑脚下一歪，直直倒了下去。

“叫你慢点。。。”阿米尔喘了口气，弯腰检查哈桑，“你看看，膝盖破了，昨天才淋过雨，今天又受伤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风筝飞不起来……”哈桑沮丧的说。

“我帮你，飞起来了我再给你好不好？”阿米尔起身捡起落在旁边的风筝。

“好！”

但是阿米尔的放风筝技术显然不比哈桑好多少。

“再高再高！哎呀。。。”风筝又一次掉了下来。

阿米尔有点愧疚。

这次已经飞的挺高的了，只是风突然停了，导致风筝落了下来。

“哥哥，风筝掉哪里去了？”哈桑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摸索，“我找不到了。”

阿米尔四处看了看：“好像是往那边飘过去了。”

哈桑立即站起来往那边跑：“我去捡！”

阿米尔立即要跟过去：“别又摔了，我去捡！”

“不嘛你在这里等一下。。。”

在视线尽头，哈桑突然转过身，朝着阿米尔做了个口型：为你，千千万万遍。

哈桑一下就从阿米尔的视线里消失了，阿米尔怕自己瞎跟反而走散了，只好等在原地。

风又大了起来，阿米尔打了一个哆嗦。他看了看哈桑消失的地方，有些担忧。

“哈桑……回来，找不到我再买……”阿米尔喊了两声，没人应答。

“。。。”阿米尔立即顺着风筝线狂奔，“哈桑！你在哪？！”

前面的草丛在抖动。

阿米尔隐约看见了他们村小混混的身影。

他怒从中来，顺手抄起旁边随处倒的芦苇杆，冲他大喊：“嘿！阿塞夫！你个不学无术无耻下流的贱人！放开哈桑！”

“你们干什么去了？！”回到家，哈桑的母亲来开门，被吓了一跳，立即手忙脚乱的开始翻箱倒柜，“你们俩真是一个都不让我省心。不是出去放风筝吗，怎么弄得一身伤啊？”

阿米尔紧紧抓着哈桑的手，一声不吭。

上完了药，阿米尔和哈桑回房间休息。

“还疼不疼？”阿米尔捧着哈桑的脸，轻声问。

哈桑哆嗦着，眼泪这才不受控制的落下来：“风筝，风筝。。。”

“我问你疼不疼。”阿米尔有些急。

哈桑摇了摇头，看见阿米尔微微皱起的眉头，又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阿米尔几乎讲不出话来，他轻轻吹了吹哈桑脸上的淤青。

“他们都是贱人，都是禽兽，对不起哈桑，我不该叫你去捡风筝的。”阿米尔红着眼眶，一遍遍的道歉。

哈桑又摇头，只是摇头。

“没事，我下次还带风筝给你，好不好？”

哈桑只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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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

“哈桑！”阿米尔快速走下山坡。

“哥哥。”哈桑露齿一笑，他小跑着去拥抱了阿米尔。

阿米尔没再多说什么，像小时候一样，亲切的拉起哈桑的手，和他并肩往回走。

自从那天以后，哈桑的话一下子少了很多。

阿米尔的父亲前不久因病去世了。

家里只剩下哈桑的母亲做些针线活维持家里的情况。哈桑有数不清的活要干。

阿米尔每次拉哈桑的手，都可以清楚摸到他手上的老茧。

阿米尔不得不更加省吃俭用，攒更多的钱带回家里作补贴。

“回来啦。”哈桑的母亲见二人到家，抬头温柔的笑了，却没停下手中的活计，又低头去做了。

已经接近冬天了，天黑的早。

阿米尔和哈桑吃过晚饭，早早上了床。

也就阿米尔回来的这两天，哈桑可以放下农活，早睡一些。

躺在床上，两人面对面，阿米尔很久才说：“哈桑。”

“嗯。”

“我通过了学校的考试，我可以升学了。”

“恭喜啊哥哥。”哈桑听了，立即开心的笑了起来，是真真切切的开心。

“哈桑，但是镇里没有适合我的学校了，我得去更远的城里。。。”

哈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了。

阿米尔摸了摸哈桑的脸：“如果家里需要我，我可以。。。”

“不哥哥，你要去上学，家里有我。”哈桑坚决的打断了阿米尔。

“那样我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哈桑，我会想你。”

“我也会想你，但是你应该念书。”

“哈桑，原本应该是你去……”

“现在是你，那你就应该好好念书。”

当年父母决定的是让哈桑去镇上读书，哈桑其实比阿米尔更爱学习，但是哈桑坚决不同意，阿米尔是长子，应该让他去念书。

“上天保佑你，哥哥，愿你满载而归。”哈桑轻声说，为你，千千万万遍。

他当时一定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哈桑说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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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阿米尔静静地立在山顶。

山坡下却没了熟悉的身影。

他的心跳加快了。

哈桑不会忘记来接他的。

路过村口的小店，店主人是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拉辛汗。

“嘿，阿米尔。”拉辛汗浑浊的眼睛注视着阿米尔。

“您好。”阿米尔停下脚步，看着拉辛汗。

拉辛汗动了动嘴，有些悲伤的说：“可怜的孩子，你快回去吧。”

他几乎是一刻没有犹豫的跑向家的方向。

路过那片熟悉的芦苇荡他顿住了，河边的那棵枯树上，挂着一只破破烂烂的蓝风筝。

“阿米尔……阿米尔……”哈桑的母亲已经卧床许久了，看到阿米尔，再次悲痛的哭嚎起来，只是干涩的眼睛里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阿米尔回来的两天后，哈桑的母亲也走了。

临走前她告诉阿米尔，哈桑去芦苇荡那边捡回了风筝，拿回来叫她补好了又拿出去放。

有一天，他做完农活，出去玩了，就没再回来了。

阿米尔办了哈桑母亲的丧事。

然后怒气冲冲的去找阿塞夫。可是早已人去楼空。

好心的邻居看见是阿米尔，于是说：“上星期刚搬走。。。”

你看，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却没有人拿的出证据是他干的。

阿米尔来到了芦苇荡。

除了疲惫，他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恍惚中，他听见哈桑的声音。

“为你，千千万万遍。”

那棵枯树上的风筝摇摇晃晃的落了下来。

（完）

《追风筝的人》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