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整整理理好的衣物后,段晟整个人仿佛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精致的纹饰,讲究的配色,都给人一种大气但不庸俗的感觉。
迈出房门,远处便迎面走来一位妇人和两鬓斑白却仍仿佛气宇轩昂的长者。身旁还跟着之前一看见就被吓的东西掉地的黄毛丫头,那应该就是小红儿。
刚一见到段晟,那妇人便拿出了手绢拭泪,又惊又喜,快走而来。
“晟儿…”妇人慈祥地捧着段晟的脸看着段晟,“我看看。”
段晟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女人,岁月留痕,细微的纹路已悄然爬上她的脸庞,但是眉眼间的温柔不减。
“娘。”
“晟儿,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说着说着,段母的肩膀又开始耸动,拿着手绢低头擦拭眼泪。而后立马抬手按住段晟的肩膀上下打量起来。
段父只是仍笔直地站在段母的身后,眼睛看向远方,但是鬓边的斑白却更加醒目。
三人边聊边来到主厅,段母不断的询问段晟是否有哪里不舒服,让他换个舒服的座椅做。
虽然段晟想说自己并没有那么娇贵,而且醒来身体好好的,甚至莫名其妙的很有活力,就像…满血复活?
段父听了只是哼了一声,说道“自己不会找坐?”
坐下来,又让小红儿去后厨拿了点一口酥,梨花糕,和温润的茶水。小巧精致的糕点整齐地摆在桌上。
看着段晟,段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段父,还是叹了口气。
“晟儿,我…和你爹,想了很久…”
“若你执意写休书,那么,冉府那边,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等等?什么休书?我?
“虽然我们是有错在先,但是总比耽误人家一辈子要强…”
???什么???
“哎。本来挺好的一个孩子…”
等等……
“额…娘,我?我成婚了??”
段母表情表露出明显的诧异,就连端坐的段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身形有点不正了一瞬。
“晟儿,你,不会撞坏脑子了吧?”
“我……”段晟靓男语塞,就算不记得也不会直接说人撞坏脑子了吧。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沉默的段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抱歉,爹,娘,完全不记得了。”
“……”短暂的沉默,气氛又凝结到了冰点。
后来,段晟在偷听侍女们闲谈之后,才知道这之间的来龙去脉。
良辰吉日,红帐纱幔。人影绰绰,言笑晏晏。
一身杏红的人儿紧张地攥着双手,缓步来到台中央。层层艳丽的红纱盖住那人的脸,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似梦似幻。
对面来人身形健硕,也着一身红衣。
来到正中央,站定。
杏红的人儿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三拜礼成,郎子的温柔相候,而是那人沉重痛惜的一句。
“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
“陈衍,怪我无能相抗。”
随后,只听咚地一声巨响,场面瞬间的沉默。
不知是谁喊了句“少主撞柱了!!”
瞬间,人群慌乱无措。端坐的段母焦急地呼喊着医师,段父沉声连道来人……
再后来,就是他醒了之后所经历的一切了。
算算来看,这是成婚日后的第三天。府中的红帐还没撤。
休?还是不休?这个段晟倒是觉得都可以,顺其自然,休了自己一身轻松,孤身一人,一人管饱全家不饿,还不用情感内耗顾这顾那的。不休也行,晾那吧,也没什么事。
现在大家都知道,段晟撞失忆了,偏偏还是那段记忆。
段晟让小红儿去弄点吃的过来,放在梨花树下的凉亭里。不知为何,段晟对这里的梨花树颇为喜爱。微风拂面,带来淡淡的梨花香。
段晟手撑着下巴,安逸地欣赏着这片景色。忽然想起还有些梨花酿,打算让侍童去取,却成想一回头一个人影都没了,平时围着他转的人挺多的,怎么这个时候没人了?
段晟无奈地笑笑,也罢,反正不远,就几步路。
等回来的时候,段晟感受到仿佛梨花香味更加地浓郁了,令人心情舒畅。
微风拂过,亭子的挡帘被掀起。亭中人影正端杯珉茶,察觉这边动静,微微一怔。
段晟和那人对视了一眼,那人淡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晴空,却只是慌张地对视了一眼,便匆匆撇过。
“少主。”那人行礼道。
“不用。”段晟盯着那人银白的发丝,梨花味仿佛更浓了,段晟眯了眯眼。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仿佛咬了咬下嘴唇,“我叫冉若。”
“不错,很好听的名字。”段晟不知为何,见到这人心里有点五味杂陈,胸腔仿佛要炸了般,复杂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