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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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之一:仙侠万锦州

苍兰日录

甄甲万锦州!那是你的父亲,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万锦州父亲?呵……

——你可曾把我当做过你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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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林死了,万锦州的父亲,仙草堂堂主,正道拥护之人万林死了。

死因不明,但传言极多。有说是他的儿子逼死了他;有说是他走火入魔要杀人被儿子反杀了;有说是他投靠魔教儿子大义灭亲。

总之,所有传言都和他那儿子万锦州有关。

万锦州在仙草崖求道,是崖主胡东临座下弟子,他天赋极高,半年入道,两年结丹,到现在已是仙草崖排名前十的大仙。

从前,修仙之人皆以他为榜样,同门之人以他为自豪,可自从知晓了他是如何对待他父亲的,他们就不可遏制的愤怒与厌恶。

甄甲万锦州!你竟敢弑父?!

万锦州弑父?你有证据吗?

甄甲证据?分明就做了这种事,你还想要逃脱罪责吗?

万锦州哼,没有证据,又怎么证明是我做的?

甄甲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你做的!

万锦州……无可救药

万锦州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转身想要离开,那人却叫住了他。

甄甲万锦州!你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万锦州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他若真心如父亲般待我,我又怎会大逆不道?

甄甲万堂主如何待你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他那么好的人,你怎可信口雌黄

万锦州都是装样子罢了,你们不了解真相,没有资格评判我

万锦州运气向仙草崖飞去。

万锦州( 万林那老东西贯会装腔作势,明明看我如同陌生人,却还装出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真是恶心至极。)

在万锦州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很不喜欢他,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冷漠模样,好像他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不受待见的陌生人。

他以为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惹的父亲不高兴了,于是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尽量让自己不犯错。

可他再怎么样也是个小孩子,于是一旦做错了,万林就会把他一个人扔在储存粮食的地窖里。

那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很闷很热,夏天的时候他还因此病倒过。不止如此,还有老鼠,很大很大,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老鼠。

老鼠在地窖里窜来窜去,吱吱的叫,他出不去,就算喊人也不会有人来,他只能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每当老鼠从他背与墙之间的空隙钻过都会忍不住发抖。

他发着抖,低声呜咽,一边缩着不能再缩的身体,一边慢慢的挪开那个角落,挪向下一个角落。

有时老鼠还会咬他的脚趾,他吓得大叫,一边高声求饶让父亲放他出去,他保证再也不会犯错了,他期待他的父亲听见他的声音后来开门。

可是没有,他每次都会喊,可父亲没有一次来过,一开始他问过父亲为什么不来,他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没听到”。

再后来他干脆不问了,因为他不用再去地窖了,不是因为父亲终于开始心疼他了,而是因为他有了一个弟弟万凃将。

父亲让他照顾弟弟,可是弟弟太小了,他一开始大哭大闹,他就毫无办法,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他停下哭闹。

不过还好有奶娘在,他偶尔可以休息一下,不用时时刻刻都盯着弟弟。

之后弟弟长大了一些,可以开始识字念书了,父亲便让弟弟代替了他在学堂的位置。他问过父亲为什么,他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家里没钱了”。

他不懂,为什么没钱就能让弟弟代替他去学堂?而他只能在弟弟回来后,继续扮演照顾他的角色?

他开始 操心弟弟的每日生活,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他知道照顾人都是仆从小厮干的事,可他明明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也要干这种事?

他开始有些懈怠,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弟弟了,这个时候,他却出事了。

弟弟自己在花园玩,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因此发了高热。他很自责,因为是他没有照顾好他。

他想到父亲会生气,会斥责他,可能还会再把他扔到地窖里待一夜。

父亲生气了,也斥责了他,但没有把他扔到地窖,因为他打断了他的右臂。

他不懂,弟弟只是高热而已,还没有他在地窖闷出来的那场病重,可父亲就是那么的担心,以至于气上头生生打断了他的胳膊。

他断了手,大夫给他接好,包扎好就走了,他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可对面弟弟的屋子里,有父亲,有姨娘,有仆从丫鬟还有奶娘,好多好多人。

为什么?明明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他第一次生出了嫉妒:他嫉妒他能上学堂而他不能,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嫉妒他能受尽宠爱而他不能,他只能祈求尽量不出错;

他嫉妒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有爹疼有娘爱而他不能,他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对他不管不顾只关心别人,他活的甚至还不如家里的看门狗。

父亲回家时还会看一眼那条狗,他呢?他何曾看过他一眼?他还记得他也是他的儿子吗?

再长大些,地窖关不住他了,打断肢体再养好也不能让他再长记性了,于是他又有了个新去处——驯兽馆。

不管修仙不修仙,人们总爱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来做宠物。修仙的还好一点,可以自己抓自己驯养。

不修仙的,一般都会在驯兽馆驯养一段时间再接回去。除此之外,还有人送一些猛兽过来,于是除了驯养,这里还增加了一个娱乐玩法,斗兽。

斗兽,当然不是无聊的兽斗兽,而是人斗兽。驯兽馆会收养一些人,包吃包住包养伤,他们要做的,就是斗兽。

在一个相对较大的笼子里,与猛兽殊死搏斗,赢了,有报酬,输了,就死了。

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身体害怕的发抖,他以为战胜了地窖里的老鼠就是他最大的自信了,可这里的所有动物,都比老鼠凶猛高大。

他无数次在笼子里倒下又站起,无数次想过,要不就这样死了吧,可是一看到笼子外父亲那张冷漠平静的脸,他就不甘心,凭什么?

他也是他的儿子,凭什么,只有万凃将才能得到他的关注?

他无数次死里逃生,不过只是想让他那个冷漠的父亲看他一眼,让他知道,他比万凃将厉害千倍万倍。

可是,不管他赢了多少次,赢了多少钱,他始终都没有在他身上浪费过一分一秒,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弟弟。

他曾用自己的生命质问过他,如果他死了,他会怎么样?他会伤心吗,会后悔吗?没有,他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死就死了吧”。

于是他开始努力活着,努力让自己变强大,不再是为了期待父亲的关注,而是让他知道,他从未关注过的儿子有多么厉害,多么优秀。

那天,仙草崖崖主路过此间,偶然发现了他的天赋,决定收他为座下弟子。

那时他十二岁,他等来了他的救赎,他终于迎来了光明。

从他成为崖主胡东临弟子开始,那位父亲终于开始正眼看他了。

他日夜勤学,拼命修炼,终于结了丹,有了些自保的能力。他的父亲开始关心他,对他嘘寒问暖。

他不屑:为什么现在才来对他好?之前他没有修仙的时候,他在哪?他何曾关心过他,问他一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他没有,他只是在他有了利用价值后才开始关注他,他知道他的虚伪做作,可也只有他知道。

同龄人见到他父亲如此,都甚为羡慕,说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为他的父亲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他的冷漠,他也不会如此拼命的修炼。

明天师父胡东临就要退下崖主之位,继承人就在他的五名弟子中。

他知道师父一直很看好他,就算他那样对父亲,他也没有像别人一样给他冷眼,对他冷眼相向。他不想辜负他的信任,所以明天他要拼尽全力。

崖主退位,继承人不仅要实力强大,还要接受心魔试炼。

在大会上,他闭上眼,任由魔气肆意钻入体内。他的周身,仙气与魔气交织,两方势不相让。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在自己的识海当中了。

他以为他会看到师父,毕竟他最崇拜、最信服的人就是他。

但是并没有,识海中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并不怕黑啊。

难道是地窖里的那段时光?那也不应该什么都看不到,而且还有那么大的老鼠,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个。

在他疑惑之时,面前出现色彩了,不再是一味的黑。是书架,是椅子,是桌台,是,那个男人。

是他第一次问父亲,为什么他在地窖里那么大声地喊,喊了那么长时间,却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一眼。

他记得父亲那时说的是……没听到?

时间有些远了,他有些记不清了,但总之不是什么关心的话。

面前呈现出来的,就是他和父亲的模样。

画面突然碎裂,像镜片似的又重新拼凑在一起,这回出现的人还是他和父亲,但画面内容不一样了。

是他在府里的鹅卵石小路上追问父亲,为什么要让弟弟代替他去学堂。

随着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的记忆也越发清晰,父亲说的是“没钱了”。

他现在想来都觉得可笑,什么没钱了,只不过是敷衍他随便说的一句话罢了。可他那时也是真的单纯,真的就那么信了。

画面破碎又拼凑,这次是在斗兽的笼子旁边,他浑身是血,脸上是疼痛到扭曲的神情。

他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他的回答反复在耳边响起:“死就死了吧”。

他骤然握紧拳头,从小到大,他面对他始终都是一副冷漠模样,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就那么不堪吗?既然他如此厌恶他,又为何要他存在,何不在他出生时就掐死他?

他生他养他,却又不爱他护他,就算是条狗,时间长了也有感情,他呢?他没有。

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举起手中的剑,一举挥向面前的影象。

画面破碎,它没有再重组,而是逐渐形成了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

万锦州你不是死了吗?

万林站在他前面,不言语,也没有动作,和记忆中的冷漠不差分毫,他怒火中烧,再次扬起手中的剑。

万锦州万林,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

剑挥起又落下,而万林却并没有受到伤害,万锦州意识到,这并不是真正的万林。他已经死了,在他的房间里,他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断了气。

万锦州万林……

万锦州为什么?我明明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万凃将身上?

万锦州没有他之前也是,你宁可对一个流浪儿和颜悦色,也不肯对我露出哪怕一点点的温情

万锦州你既然不想要我,为何不杀了我?为何偏偏要养着我,却又冷眼旁观?

万锦州我每次在斗兽笼里生死一线,我都在期待,我受了伤,回了家,你是不是也能问我一句疼不疼?

万锦州你是不是会像万凃将生病一样担心我,给我找大夫,每天都来看看我

万锦州我满怀期待,又都被你消逝殆尽,我有时甚至怀疑,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万锦州到底是你心硬如石

万锦州万林,你有把我,当儿子看过吗?

好疼啊,撕心裂肺的疼,就像当初在笼子里和猛兽决斗一般,他颤抖着,颤栗着,希望万林能对他说句话,哪怕一句也好。

没有,都没有,从始至终,他只有那一副表情。

他的嫉妒、愤恨、怨怼、痛苦全部爆发,周身气息似红似黑,交织缠绕着手中的剑,剑身也发出刺眼的红光,他举起剑,用尽全身力气,劈了过去。

剑跌落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他嘴角溢出鲜血,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倒了下去。

他下不了手,尽管他对他怨恨至极。

所以,他带着极端的恨与渴望,自爆了。

大会上,万锦州突然持剑而起,他双眼充满血丝,皮肤蔓延着黑色血线,魔气在周身萦绕。

甄甲他入魔了!

甄甲他这样的人不入魔才奇怪吧

甄甲是啊,亏我之前还对他那么崇拜,没想到是那样的人

万锦州入魔后,开始无差别攻击,他修为不低,此时更是鲜有人挡。

胡东临叹了口气,驱使手中的剑,斩下了万锦州的头。

头身分离,血液喷溅在台上,万锦州睁着眼,慢慢失去了呼吸。而他的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

万锦州如果,能重活一次,我不想做你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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