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香水瓶的设计。”莫子豪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款属于自己的香水吗？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品牌，瓶子的设计应该是什么样的。”

苏慕杰愣了一下下。

他确实说过想要拥有自己的香水品牌。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抱着莫子豪的胳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梦想。他说他想调出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能让人闻到就觉得幸福；他说他想有自己的品牌，瓶子上要刻着他的名字；他说他希望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能闻到他的味道。

他以为莫子豪早就忘记了。毕竟那时候的他，喝得醉醺醺的，说话颠三倒四，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具体说了些什么。

可莫子豪记得。

不仅记得，还把它画了下来。

苏慕杰看着本子上那个设计草图——简洁的方形瓶身，线条流畅，瓶颈处系着一条细绳，绳上挂着一片金色的叶子形状吊牌。瓶子旁边标注着各种尺寸和材质的备注，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心。

“这只是初稿，”莫子豪见他看得认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再改。”

苏慕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过那张草图，指尖在瓶身上的那片叶子吊牌上停留了片刻，右脸酒窝深深陷下去。

“为什么要画这个？”他问，声音很轻。

莫子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

苏慕杰的手指顿住了。

这时，老板娘端着红酒炖牛肉过来了，浓郁的肉香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苏慕杰收回手，拿起刀叉，低头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很好吃。”他说，声音有些闷。

莫子豪没有揭穿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只是也拿起刀叉，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嗯，确实好吃。”

吃完饭，两人在小镇上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一小块薰衣草手工皂和一罐当地产的蜂蜜。回程的火车上，苏慕杰靠着窗睡着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

莫子豪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犹豫了一下，轻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苏慕杰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裹得更紧了一些。

莫子豪看着他这个小动作，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近乎酸楚的情绪。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过去的伤害，没有未来的不确定，只有这一刻的安宁和温暖。

火车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缓缓后退。莫子豪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也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苏慕杰的倒影。

“莫子豪。”苏慕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

“你说的那个香水瓶设计……我很喜欢。”

莫子豪转过头，看到苏慕杰已经醒了，正看着他，右脸酒窝浅浅浮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莫子豪笑了：“那我回去把细化版画出来。”

“好。”

窗外，巴黎的春天正在绽放。窗内，两颗曾经远离的心，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