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馒头第一次相见,是在暗河附近的小镇上。
思索至此,唐怜月快马加鞭赶,她不是暗河之人,却也和暗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定要没事啊!
唐怜月手背关节泛白,死死抓着马绳,一袭纯黑色的羽衣,融入夜色之中。
月下,面容白皙似玉,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之气。
深邃的眼眸如幽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
拢得极好的发丝掉出几缕发丝,添了几分别样的疲态,衬得那高挂悬月的竹影,多了几分人气。
可这般俊逸的风姿,无人观赏。
……
十日后。
山间溪水飞溅,惊得水下游鱼四处逃窜,日光炽热,将白毛似的云驱赶,露出湛蓝的天。
“我是一只小毛驴,驴呀驴呀驴,爱吃萝卜和青草,草呀草呀草……”欢快的声响在密林之中响起。
声音里头,带着几分稚嫩的音色。
萧若风抿唇浅笑,“馒头姑娘,这小毛驴,唱了十遍,没有其他的歌词了吗?”
馒头摸了摸小毛驴的脑袋,面无表情地仰起头,“有呀!”
“那怎么不继续唱了呢?”
“馒头记不得啦!”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大娘教小女娃唱的,她偷偷摸摸听到的呀!
小小的身子上,背着一把大剑,毛驴身上还横挂着一竹竿,竹竿上乱七八糟的小包裹,发出淡淡的香。
少年郎骑的毛驴身上,也横挂这一竹竿,上头皆为大背篓,背篓里头都是精致可爱的小篮子。
他悄悄揉了揉酸疼痒痛的大腿内侧,这毛驴坐着可真不舒服。
而且在驴上编背篓,眼睛老是容易花,真不知道馒头姐怎么坐下来的。
他悄悄叹了一口气,好辛苦哦,馒头姐真的好厉害。
他偷瞄了一眼前侧拿着长剑砍断锋利芦苇尖部的皇叔,腰板挺直,压根看不出来疲态。
少年郎悄悄撇撇嘴,皇叔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呢,他好累哦,馒头姐的家怎么还没到呢?
这近路,感觉也不近啊!
十三天了呢!
偶尔三个人还一起扛着毛驴在山间穿梭,从山崖径直跳下,毛驴一开始嗷嗷叫,后面都习惯了。
这才是真正的飞檐走壁啊,少年郎郁闷地低下头,他第一次跳崖的时候,差点吓哭了。
可是皇叔虽然疼他,对修炼轻功和内力很认真的呢,馒头姐说跳崖,皇叔看上去很感兴趣,整个人跃跃欲试。
少年郎双手捂脸,怎么感觉是他陪着馒头姐和皇叔出来玩呢?
两个人看上去非常地乐此不疲。
少年郎自个腹诽着,馒头这会正高兴地拿着树杈使劲戳他后背扬起的发尾。
跟这位什么王的人待了几天,馒头发现,他脾气真的好好哦,基本上都是笑眼看人,都不会生气的。
“你为什么不唱歌呢?”馒头好奇地问他,萧若风头也不回地笑了一下,“我不善音律……”
少年郎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琅琊王居然不善音律?
这话说出去,不怕旁人笑掉大牙吗?
皇叔居然撒谎了!
“你是说自己不会唱歌吗?”馒头眨眨眼,戳了戳他腰带上漂亮的图案,有花有鸟还有老虎,好神奇哦。
“是啊……”萧若风泰然自若地点头,压根不怕身后的少年郎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