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啊,今天不谈公事。”
边伯贤拿着一瓶啤酒,兴致勃勃,都暻秀在一旁有些无奈,真怕他今天兴致太高喝多了最后还得他照顾他。
“好。”
吴世勋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应声表示同意,然后拿着桌上的罐装啤酒单手打开后就仰头喝了起来。
鹿晚偏了偏头,坦白的说一开始她对这种烤肉聚餐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确有很多事要处理,整个大脑都要被鹿宅那件事塞爆了。
但今天是吴世勋的生日,作为女朋友和搭档的她,不得不重视这个日子,毕竟,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她陪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做他们这行的,生死不定,今天能够陪他过这个生日,明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搞不好生死两隔……
“喂。”
发现鹿晚走神,吴世勋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她回过神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却在撞上他的目光的那一瞬间,有些慌了。不自然的移开视线,鹿晚拿起桌上的酒看着兴致勃勃的边伯贤,偏头道:“伯贤,谢谢这么久以来的照顾,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鹿晚的这句话都暻秀在很久之后才幡然醒悟明白其中的意味,她对边伯贤,从来不是只有感激。
“还是想说那句话但是怕世勋打我,所以算了吧,你懂就好。”
边伯贤说完对着鹿晚抛了个媚眼笑了笑,然后喝了一大口酒,就看到对面的吴世勋皱着眉一脸狐疑的盯着他。鹿晚偏头想了想,问道:“什么话?”
边伯贤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还是缓缓开口:“天气这么好……”
“好了我知道了,可以闭嘴了。”
像是生怕吴世勋知道之后误会,鹿晚及时的制止了边伯贤的话。都暻秀抽了抽嘴角,不是你让人家说的吗?
他也一直不是很懂两个人之间的“天气这么好,我们结婚吧”是什么意思,暗号吗?这种梗也不知道哪儿的立场来的。
她鹿晚也不是傻子,边伯贤的意思就算不明显,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也知道吧?
有哪个男人会不顾自己生死顶着被裁掉赶出FBI的风险,潜入组织情报局内部帮她偷关于自己父母死亡和LC的资料?
有哪个男人会不过自己的生活,她在哪自己就跟到哪,随时随地护着她的周全?
有哪个男人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电量开机,就为了在她有危机的时候随叫随到?
默默无语的做了那么多事的人,从头到尾只有边伯贤一个人。
都暻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以至于另外三个人都一脸“怎么了”的样子看着他,他尴尬的咳了咳,喝起手里的酒,心虚的说了句:“没事。”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六点之后的时间,我希望可以和晚晚单独度过。”
当吴世勋突然一本正经又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鹿晚差点被刚吃进嘴里的牛肉噎着,喝了一大口啤酒缓了缓,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吴世勋挑眉看着鹿晚有些微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鹿晚眨了眨眼,别开头装作不在意的说了句:“行啊都可以,反正我今天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陪你。”
正转回头的时候,鹿晚就感觉头上有了一份微微的重量,抬眼看着吴世勋,发现他正眼角带笑的看着自己。自己头上的重量,来自于他温暖的手掌。
鹿晚正要开口,边伯贤就忍不住打断:“行行行,今天是你生日,你吴世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也没立场反驳。But,这个时间点是我们大家一起的吧?你俩就别在这儿秀恩爱了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好吗?”
鹿晚看着边伯贤无奈的下垂眼不禁笑出了声,说实话,边伯贤可爱的时候还真的……挺像小狗的。
送走吴世勋和鹿晚,边伯贤散架一般的呈一个“大”字摆在沙发上。都暻秀猛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像是要把毕生的白眼都翻完一样。
“暻秀啊,这大白天的醉酒是不是不太好啊。”
死尸一般的某个人终于诈尸一般的冒出了一句话,都暻秀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盘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开口之前能不能有点哼哼唧唧的征兆,吓死宝宝了。
“暻秀啊,你怎么不理我,你是睡了吗?”
听了这话,都暻秀又一次翻了个白眼。
睡?我上哪儿睡去?我睡了谁来收拾这烂摊子。
瘪瘪嘴,都暻秀决定坚持不搭理边伯贤这傻缺,轻轻松松的哼着小曲儿洗盘子。不理一个醉酒的人会发生什么,都暻秀不知道。不理醉酒的边伯贤他今天倒是彻彻底底的尝试了。
因为都暻秀的不搭理,边伯贤也在酒精作用下开始迷迷糊糊的变成话唠了,而且说的话让都暻秀越听越觉得心里别扭。
——“暻秀啊,我和晚晚十年前就认识了。”
——“鹿哥总介绍我说是邻居家的哥哥,那是因为我从中国到韩国一直住在他们家隔壁。”
——“我是韩国人,她是中国人。但就是我初中因为爸爸工作的关系去了中国,然后遇见了她。”
——“遇见她也是偶然吧,但这个偶然给了我好多好梦啊。”
——“可是在我还没说喜欢她的时候她就跟朴灿烈在一起了。”
——“我当时也是赌气吧,想着自己变优秀了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我承认,朴灿烈是挺优秀的,年纪轻轻在医学界就有很深的造诣。”
——“我也不怎么认识朴灿烈,就是有过一面之缘,就那一面啊,我就觉得这个人特别优秀。”
——“但是后来我跟家里人闹翻去了美国,拼死拼活的进了FBI,然后一直远程守着她,就想护她周全而已。”
——“天气好就结婚这个梗,是我高中的时候跟她开玩笑说的,那时候她才初中呢。”
——“只是后来我没想到鹿爸鹿妈会遇害,她会跟朴灿烈分手只身一人到美国来。”
——“本来早就打算要一直那样守护她的,可从她踏上来美国的飞机的那一秒,我没出息的赶到机场去接她。”
——“三年不见,我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了我,她很惊讶,然后就是寒暄。”
——“直到她去FBI的时候碰见了我,我们才又发展成现在这样。后来我发现,我们,也只能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在组织,训练的时候心疼她帮她减轻沙带重量,测评考试的时候给她放水掩护她作弊。”
——“真的,我挺佩服她的。看起来那么柔弱,最后居然坚持了下来。”
——“可她越努力我越心疼。”
——“后来帮她偷资料,作为帮凶我也受到了惩罚,可那时的我只心心念念的想着被软禁的她过得怎么样。”
——“接着因为LC的调查,我被组织安插在首尔警署,我跟她依旧有很紧密的联系。直到她来警署报道。”
——“我知道我会等到这一天,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那次的尸检报告我说必须她来拿,就是因为想她,想见见她。”
说着说着,边伯贤的语气越来越平缓,他把自己说的越来越清醒。他的口气认真,像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却又装下了太多负荷的东西,用什么样的辞藻也不能好好修饰。
最后,他清醒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沉静了一会儿之后,开口一字一句,又自以为轻松的说道——
“真的,我挺喜欢她的。”
都暻秀手里的盘子刚好打滑掉进了洗碗槽里,发出一声撞击的清响。
叹了口气,都暻秀捡起那个盘子继续洗了起来。
这世上大多无奈的感情最后都不是“我特别喜欢她”,而是“我真的挺喜欢她的”。
我喜欢她,可惜,我也只能喜欢她。
我们关系很好,可惜,我们只能到这。
说再多,都只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