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医院。
鹿晚的病房。
“吴警官,我可以用左手。”
鹿晚避开吴世勋拿着勺子伸过来的手,吴世勋丝毫没有退让,把勺子放在鹿晚嘴边,扬了扬下巴:“张嘴。”
鹿晚盯着吴世勋,僵持不下。
最终鹿晚面无表情的微微张嘴,吴世勋将粥喂了进去,鹿晚盯着吴世勋手里的粥,轻声道:“有股糊味,味道还行。”
吴世勋忽略了这句话,继续给鹿晚喂粥,他不会说这碗粥是他清早四点起床跟着菜谱做了三个小时才完成的。
人生总有第一次,也难免每个第一次做的都不怎么好。
在一种别扭的气氛中安静的吃完粥之后,鹿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任何的短信。然后她依旧面无表情对着吴世勋:“听说开枪的人不是朴素拉。”
“我知道。”
吴世勋总是回避这个问题,大抵是心里过意不去。鹿晚却丝毫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你的前任搭档现在是做什么?”
“不清楚,”
又是一个让他刻意逃避的话题,吴世勋放好碗,别开视线,又补充了一句,“总之不是警察。”
点点头,鹿晚偏头看着吴世勋:“OK吴警官,你没必要愧疚也没必要逃避,请正面回答我的所有问题。”
“为什么要?”
疑问句的语气,却是挑衅的味道。
吴世勋扬了扬下巴侧身看着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的鹿晚。
鹿晚抬头看着他:“我是你的搭档,有必要知道。”
“涉及私事的话,搭档也不能吧。”
吴世勋的语气显然是不容反驳的,鹿晚走下床看着病房的门口,轻声道:“误伤我两次还这么理直气壮,也只有吴警官了。”
吴世勋看着鹿晚的侧脸,揉了揉眉心:“鹿警官,你觉得我们像搭档吗?”
“在吴警官看来,搭档是怎样的?出生入死,还是完全契合。”
鹿晚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然后盯着吴世勋,后者却语塞了。
鹿晚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着边伯贤传过来的文件,紧锁眉头。
在吴世勋还处于恍惚的情况下,鹿晚发给了边伯贤一条短信——“晚上我回警署拿文件,顺便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中枪。”
“鹿警官,”
吴世勋偏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鹿晚,“吴sir说过新案子你不能参与。”
“他只是我的上司,他没有替我做决定的权利。”
冷着脸,鹿晚拿起床边的衣服对着吴世勋扬了扬下巴:“我换衣服,你出去。”
“如果我说不呢?”
吴世勋挑衅的挑了挑眉,鹿晚神色平常,双手环在胸前:“转身。”
吴世勋耸耸肩,乖乖转过去。
鹿晚抬起左手一边解自己病号服的纽扣,一边看着吴世勋的后背。果然一只手还是一只左手,做什么都不方便。
鹿晚咳嗽了一声,盯着吴世勋的后脑勺:“吴世勋,帮我个忙。”
吴世勋正要转身,鹿晚伸出左手挡住他的眼睛:“等一下。别睁眼。”
眼前一片黑,吴世勋眨眨眼然后勾了勾嘴角,抬手抓住鹿晚的手放了下来:“我都看过所以没必要。”
语气平常,就像在说“我今天吃了苹果”这样轻松的话题,而不是“我看过你的身体”这样大尺度的话题。
果然吴世勋就是吴世勋,脸皮厚的没谁了。
鹿晚瞪了吴世勋一眼,难得的脸红。
吴世勋看到此时的鹿晚,脱到一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耷拉在她的左臂,好看的锁骨和白嫩的左肩露了出来,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才是真的勾引人。
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再也找不到中枪的痕迹。朴灿烈不愧是首尔医院的首席医师,医术也真是绝了。
轻轻触碰鹿晚的左肩,吴世勋眉眼难得的温柔,鹿晚却被这触碰弄得躯体一颤,顺手打掉吴世勋的手,瞪了他一眼:“吴警官,自重。”
吴世勋耸耸肩,拿过鹿晚手里的衣服放在床上,然后自己靠坐在床边,把鹿晚往自己面前一带,长腿圈住鹿晚的腿。
距离太近导致鹿晚有些不太适应,但也挺坦然,毕竟是已经有过什么的关系了,虽然这借口听起来不太划算。
吴世勋伸手解着鹿晚的病号服的纽扣,突然顿住了:“穿bra了吗?”
鹿晚睁了睁眼,抬手拍了一下吴世勋的脑袋:“再说一句我会打掉你的舌头,吴警官。”
“噗——”
吴世勋不禁轻笑出声,手上动作着,眼神却很挑衅,“左手拿枪没问题吗?”
“Just so-so。 ”
耸耸肩,鹿晚表示毫不在意,不算肯定却也没有否定。在隐藏实力,或许是。
既然是搭档的话,并且还是有过关系的搭档,有什么资源是不能共享的吗?
是有所防备,因为特殊任务,特殊身份,因为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右。
被一个男人解开衣扣脱掉衣服的感觉真的很奇怪,鹿晚移开视线,双眼毫无焦距。她真的没办法理解那些内衣模特是如何坦然的做着那样的工作。
不得不说,当吴世勋以一种更加清醒的状态看到鹿晚的身材时,他并没有特别把持的住,毕竟是个25岁的正常男人。
“麻烦快点。”
平时冷静的话此刻说出来都有些气息不稳,鹿晚实在没法以这样的姿态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好。”
吴世勋的语气有些别扭,说到底还是尴尬,在没有酒精作用的时候。
穿好衣服后,鹿晚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吴世勋的距离,后者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
鹿晚清了清嗓子:“那个……下半身我自己来。”
“你确定你能单手穿裤子?还是左手。”
吴世勋双手环在胸前,仿佛刚才的尴尬和不适已经不见,现在的自己依旧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鹿晚自知理亏,虽然自己左手的确灵活,但也只限于用左手做过的事,比如拿枪。左手穿衣裤这种事,没做过,自然是没办法。
突然有些懊恼,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什么都学了,为什么没有学单手穿衣裤这项屌炸天的技能。
吴世勋扬了扬下巴:“过来。”
鹿晚没有动作,只是轻声说:“你转过去,我觉得我可以。”
没有说话,吴世勋默认。
就算是搭档,也太越界了,能避免的尽量避免。
吴世勋起身转了过去,鹿晚以最快的速度单手穿好裤子,然后走到吴世勋对面:“好了。”
吴世勋眨眨眼看着鹿晚的腹部:“鹿警官,真是不容小觑。”
左手穿裤子这种事,居然做到了。
鹿晚耸耸肩看着吴世勋:“特案组接到新案子了吗?”
“没有,”
吴世勋走在鹿晚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你心痒了?”
挑衅的味道随时都是火药。
这样的搭档,相杀还能相互扶持吗?
鹿晚停下脚步看着对面不远处的人,然后对着身后的吴世勋说:“是手痒了。你先下楼,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我待会儿下去。”
吴世勋顺着鹿晚的视线看过去,不动声色的回应了一个“好”。
等吴世勋进入电梯之后,鹿晚走到朴灿烈面前,对方却皱着眉头先开口:“你要出院?”
“嗯,”
鹿晚点点头,“麻烦朴医生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朴灿烈合上手里的病历表,表情严肃,语气坚决:“不行。”
“伤势没什么大碍,刑警受伤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朴医生没必要这样一副严重脸。”
鹿晚把右手放在背后,不知道何种原因,她不想让朴灿烈看到她手上的戒指,然后当初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她都没有想法,如今却变得有些刻意了。
“你是我的病人,我必须对你负责,”朴灿烈抓住鹿晚的手腕就往病房走,“病号服不喜欢可以不穿,但是伤没完全好之前必须住院。”
“我知道我伤到骨头了。”
鹿晚被朴灿烈拉进病房,后者关上门低头看着她:“所以好好养伤。”
鹿晚叹了口气看着朴灿烈:“我不是很严重,占着病房会对别的病人造成不便。”
“鹿晚,”
朴灿烈这声低音炮弄得鹿晚心里一惊,她看着他,他继续说,“别把自己丢在了真相里,我怕你受伤。”
眉间是叹息,是无奈,是说不出的愁苦,还有爱。
鹿晚纳闷的看着朴灿烈,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没有最初的光亮了。果然,时间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曾经那个笑容明朗的像阳光一样的少年已经消失了,她甚至在回忆里都快找不到他了。
苦笑了一下,鹿晚看着朴灿烈拉着她的手,她想,无论经过多少个春秋,无论时间如何变迁,岁月如何沧海桑田,她都不可能会忘记他。
就算她想过忘记那段执迷不悟的青春,但最起码,她痛快过。
鹿晚伸手理了理朴灿烈额前的头发,突然有些心痛。
我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大了,可他已经不是我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