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12

可林锦岐转念一想，她近日安分了不少，或许是真想出去散散心，便应了下来，说陪她同去。

　　棠薇薇不置可否，只说了句“随你”。

　　到了出发那日，林锦岐连马都备好了，宫里忽然来了急召，说陛下有要事相商。

　　他面色沉了沉，圣命难违，只能换了朝服匆匆入宫。

　　临走前把九皋和南客叫到跟前，叮嘱了一番，又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等着的棠薇薇，欲言又止。

　　棠薇薇靠在门框上，朝他摆了摆手，笑吟吟的：“大爷安心去，妾身有九皋和南客护着，丢不了。”

　　林锦岐盯着她那张笑脸看了两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时间不等人，只能翻身上马走了。

　　棠薇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慢悠悠地上了马车。

　　玉婵扶着她坐稳，自己坐在车辕上。

　　九皋和南客骑马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

　　法源寺在城外青屏山上，出了城门后道路渐窄，两旁古木参天，日头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青石板上。

　　棠薇薇掀开车帘一角，往外头看了一眼。

　　九皋骑在马上，脊背挺直，侧脸轮廓被树影切割得明暗不定，腰间长剑随着马步轻轻晃荡。

　　她看了片刻，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到了法源寺，棠薇薇带着玉婵去大殿上香。

　　她跪在蒲团上，倒是装模作样地合十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跟佛祖求什么。

　　九皋和南客守在殿外。

　　上完香，棠薇薇说要在寺里逛逛。

　　法源寺后头有片梅林，虽不是花季，但林间幽静，古树成荫，是个散步的好去处。

　　她带着玉婵慢悠悠地走，九皋和南客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到梅林处，有一处供游人歇脚的凉亭。

　　棠薇薇在亭中坐下，玉婵给她倒了盏茶。她端着茶盏，目光越过亭栏，落在不远处站着的九皋身上。

　　“九皋，”她扬声唤他，“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九皋脚步一顿，与南客对视一眼，才慢慢走过来。

　　南客要跟上，棠薇薇却摆了摆手：“南客，你去亭外守着，别让人过来。”

　　南客应了声，退到几步外。

　　九皋走到亭中，垂目而立。

　　棠薇薇也不看他，指尖沿着盏沿慢慢划了一圈，忽然将茶盏搁在石桌上，起身朝九皋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本就只隔了半步的距离，她这一动，几乎贴到了他跟前。

　　九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却抵上了亭柱，退无可退。

　　“大奶奶……”他声音绷得极紧，目光死死钉在地面上，不敢抬起来看她。

　　棠薇薇仰着头，离他极近，近到她的呼吸落在他喉结上，温热绵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腰间剑柄上垂下的剑穗，慢条斯理地绕着玩。

　　“你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九皋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攥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大奶奶，这是寺里，南客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