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一只脚,脚尖点了点他的肩:“不是你说的,要伺候我洗嘛?”
林锦岐笑了笑,伸手托住她的脚,替她褪了罗袜。
他的手心滚烫,托着她冰凉的脚慢慢浸入热水中。
棠薇薇坐在榻边,垂眼看着他埋着头替自己洗脚的模样。
灯影里,他的发冠微微松了,一缕碎发垂在额前,沾了水汽,湿漉漉地贴着皮肤。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别开眼,盯着墙上晃动的灯影,声音淡淡的:“林锦岐,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揉着她的脚心,头也没抬,声音里还带着醉意,含含糊糊的,却字字清楚。
“那你便厌恶着。”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厌恶也好,恨也好。你踹我、骂我、让我给你端洗脚水,都行。”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看她,那双被酒意浸得微微发红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只要你别离开。”
闻言,棠薇薇心里有那么一瞬的动容。
但想到他强娶一事,那点动容瞬间没了。
“我累了。”
林锦岐拿起干布,动作轻柔的阴干了她脚上的水滴,“今日辛苦夫人了。”
棠薇薇理都没理他,翻身和衣而睡。
...
次日清晨,棠薇薇难得起了个早。
她坐在妆台前,由玉婵给她梳头。
镜中人面色红润,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餍足。
玉婵从镜子里偷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问,只默默替她簪上一支红宝石流苏钗。
“今日穿那件石榴红的。”棠薇薇说。
玉婵应了声,去柜中取了衣裳来替她换上。
棠薇薇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唇角弯了弯。
这颜色张扬,林锦岐喜欢她穿,说是衬得她气色好。
她偏要穿着去他跟前晃,晃得他心痒,却又碰不着。
用过早膳,棠薇薇说要去给林大太太请安。
这是稀罕事,玉婵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从棠薇薇的院子去正院,要穿过一道穿堂,再经过外院的书房廊下。
棠薇薇步子慢,一路赏花看景,倒像是专程出来遛弯的。
行至书房外那条长廊时,她远远便瞧见廊下立着两个人,一个穿玄色劲装,一个穿青色短打,正是九皋和南客。
南客正侧头和九皋说着什么,九皋背脊挺直面朝外站着,一贯的冷面模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棠薇薇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玉婵在后面跟着,心里直打鼓。
走近了,南客先看见她,拱手行礼:“大奶奶。”
九皋转过身来,目光触到棠薇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眨眼的功夫,便飞快地垂下去,落在她脚前三寸的地面上,抱拳行礼的动作比平日重了几分,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似的。
“大奶奶。”声音依旧平稳,但棠薇薇听得出来,他尾音收得比平时快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