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冯宝宝20

霍仙姑愣了一下：“你要做跟我一样的颜色？”

　　“嗯，你穿这个好看。我穿这个应该也好看吧。”

　　“那就这块宝蓝的做外裳，配素白的中衣，里衣用月白的细棉，软和些。”

　　裁缝婆子答应着退下去裁布了。

　　铺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霍仙姑喝着茶，冯宝宝蹲在椅子上东张西望。

　　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一阵接一阵。冯宝宝看了会儿窗外，忽然指着街对面说：“那个人一直看我们这边。”

　　霍仙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对面的茶棚底下坐着一个戴毡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坐姿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霍仙姑做这一行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当即认出了那人腰后鼓出来的一截轮廓，那是短枪的轮廓。

　　她放下茶杯，神色不动，声音压低了：“宝儿，你坐着别动。”

　　“为啥子？”

　　“那个人身上有枪。”

　　冯宝宝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霍仙姑：“他有枪咋了嘛？我也有枪。”

　　“你哪来的枪？”

　　“这把菜刀就是我的枪呀。”冯宝宝拍了拍腰后的菜刀，“比他的枪好使多了，他那把要换子弹，我这个不用。”

　　霍仙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对面茶棚里的男人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走之前，他往裁缝铺里看了一眼，那目光阴沉沉的，隔着一条街都能感觉到不善。

　　霍仙姑面色微沉。

　　“宝儿，我送你回九门。”

　　“不着急嘛。”冯宝宝还在看窗外，“那个人走了好远了，走掉了，他不会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来？”

　　“他要回来早就回来了嘛。”

　　冯宝宝缩回椅子上，“他就是来看看的，看你在不在、我在不在，看完了就走了。这种叫踩点的，我见得多了。”

　　霍仙姑盯了她片刻：“你见得多？”

　　冯宝宝的表情很平淡，“嗯，以前也有人这样看我。然后晚上就来杀我了，来一个埋一个，来两个埋一双，后来他们就不敢来咯。”

　　霍仙姑心里翻了一下。

　　这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把被人踩点、被人暗杀这种事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她没问。

　　有些事情问出来了，反倒让人难受。

　　霍仙姑站起来，拉了拉旗袍下摆：“反正我先送你回去，衣裳做好了让人送去九门。”

　　冯宝宝跳下椅子，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走到门口，冯宝宝忽然拉住霍仙姑的胳膊：“你莫担心我嘛，我能保护自己。你长得这么好看，担心久了容易长皱纹。”

　　霍仙姑身形一僵，回头瞪她：“你这张嘴……”

　　“我说的实话嘛。”冯宝宝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你快跟上，回九门吃红薯了，老吴说今天给我烤大个的。”

　　霍仙姑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个灰扑扑、裤腿卷到膝盖、后脑勺一撮头发翘起来的背影，想生气又生不起来。

　　她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你慢点走！路上人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