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
张启山坐在九门议事厅的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
外面落着淅淅沥沥的秋雨,檐角的铁马被风吹得叮当响。
“再问你一次。”张启山端起茶盏,语气不紧不慢,“隔世楼的地图,你交给谁了?”
跪着的汉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齐铁嘴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手里的罗盘微微颤动。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二月红说:“二爷,这人快撑不住了,佛爷再审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二月红一身月白长衫,倚在门框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佛爷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瓦片四溅,尘土飞扬。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接砸穿了议事厅的屋顶,重重摔在跪着的汉子旁边,把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所有人都愣住了。
漫天的碎瓦和灰尘里,张启山稳稳坐着,手里的茶盏连晃都没晃。
他眯起眼,看向那堆狼藉中央缓缓蠕动的人形。
灰尘散去,众人看清了,那是个姑娘。
看着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的布鞋。
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蹭了几道灰,但那双眼睛特别亮,黑漆漆的,像两口深井。
她从碎瓦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张启山脸上。
“这是哪儿哦?”
一口浓重的川音,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张启山没答话,手里的茶盏放下,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齐铁嘴第一个反应过来,跳着脚往后退了三步:“屋顶?!佛爷,这人从屋顶上掉下来的!这屋顶三丈高啊!”
二月红把茶盏搁在窗台上,目光在姑娘身上扫了一圈。
她身上不见半点伤痕,连擦破皮的地方都没有。
三丈高的屋顶砸穿掉下来,毫发无损?
他微微皱了下眉。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闯入九门的议事厅?”张启山开口问道。
姑娘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指了指头顶那个大窟窿:“我从上面掉下来的嘛。”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姑娘答得理直气壮,“我就是路过,脚下一滑,就掉下来咯。”
齐铁嘴差点没背过气:“脚下一滑?你从天上滑下来的?”
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哦,天上有个洞,我踩空咯。”
“天上有个……”齐铁嘴张了张嘴,转头看向二月红,“二爷,她说天上有个洞?!”
二月红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温和了些:“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冯宝宝。”姑娘回答得很干脆,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只记得这个咯,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张启山的手从枪套上移开,站起身来。
“你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总该记得吧?”
冯宝宝认真地想了想,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