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日本人的线索,他们找到了一口枯井,张启山第一个下的,脚蹬着井壁上凸出的青砖往下探了约莫两丈便踩到了实地。
他在下面喊了一声“可以下”,吴老狗便跟着滑了下去,棠薇薇是最后一个。
原本是霍仙姑下的,但她不放心。
绳索缠在她腰间时,霍仙姑握住绳头紧了紧,低声叮嘱了一句:“底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拉三下绳子,我拽你上来。”
棠薇薇点头,翻过井沿,湿冷的气流迎面扑来。
那气味混着陈年的苔藓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让她刚一落地就觉得手腕上的花瓣印记猛地跳了一下。
井底的空间很大,四面延伸出三条狭窄的甬道,枯井底下可谓是别有洞天。
张启山点燃了火折子,橘黄的光在逼仄的石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吴老狗蹲在地上查看脚印,嘴里嘀咕着:“是日鬼的鞋印,往左边那条道去了。”
棠薇薇站在井底中央,没有动作。
那股腥甜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跟她之前闻到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那些是外面的邪祟气息,而这一股,像是从她自己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感觉到体内的母蛊在躁动,起初只是腕脉处微微发烫,但很快那股热度就开始顺着经络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液里翻滚着、膨胀着,叫嚣着要破皮而出。
她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疼痛勉强稳住心神。
“走左边。”张启山收好火折子,侧身往甬道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霍姑娘?”
棠薇薇抬起眼,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脖颈处。
那截从衣领里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沾着方才蛇血干涸后的薄痂,他的喉结正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没事,走吧。”
进了甬道之后情况更糟了。
井底的腥甜在那条甬道里被压缩到极致,每往前一步,棠薇薇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母蛊像是被翻搅起来的泥浆,一片混沌地朝她四肢百骸涌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脚下发虚,好几次差点绊到地上的碎石。
吴老狗走在她前面,最先发现不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眉:“霍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方才打蛇的时候伤着了?”
棠薇薇摇头,连话都不想说。
她怕一张口,吐出来的就不是字了。
张启山停下来,转过身,举着火折子走近了两步。
他的身形在火光里被拉得很长,肩膀的轮廓投在石壁上,正好笼住了棠薇薇整个人。
那股混着血腥味的男性气息一靠近她,她体内的母蛊就像烧开的滚水一样炸开来,她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湿冷的石壁上。
“你不对劲。”张启山沉声道,又往前迈了半步,一只手朝她肩膀伸来,“让我看看。”
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她肩头的那一瞬,棠薇薇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