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5【年会加更】

棠薇薇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很淡，混在陈年的霉湿里，却格外刺鼻。

　　像是隔夜的饭菜馊了之后又被火烤过，带着一丝诡异的焦甜。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的吴老狗嘟囔了一声。

　　“怎么突然觉得有点饿……”

　　棠薇薇回头看他。

　　吴老狗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纳闷自己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觉得饿。

　　他晃了晃脑袋，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张启山也回过头来，看了吴老狗一眼，没说什么，只抬手示意两人继续走。

　　可走了不到十步，吴老狗手里的干粮已经没了。

　　他摸了摸兜，又摸出一块，塞进嘴里，嚼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棠薇薇看着他那副模样，觉得有些不对劲，吴老狗不是贪嘴的人，况且在墓里，干粮都是精打细算着吃的，哪有这么个吃法。

　　“五爷，你慢点吃，这么干，别噎着。”她说了一句。

　　吴老狗抬头看她，眼神有一瞬的涣散，嘴里还塞着半块干粮，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唔……我饿……”

　　他说“饿”字的时候，棠薇薇清楚地看见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灰白色的，像泥浆翻滚时泛出的泡。

　　她心里一紧，刚要提醒张启山，就见吴老狗猛地吸了吸鼻子，整个人朝左边一道拱门冲了过去。

　　张启山伸手去拦，慢了半拍，吴老狗已经钻进了拱门里，里面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两人追进去一看，只见吴老狗蹲在一个塌了大半的石龛前，手里攥着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往嘴里塞。

　　棠薇薇凑近一看，头皮一麻。

　　那是石龛里供奉的干果供品，不知放了多少年头，已经霉成了炭黑色，表面还爬着细细的白色菌丝。

　　“吴老狗！”张启山一把扣住他手腕，硬生生把他手里的东西掰掉，“你疯了？那东西是能吃的吗？”

　　吴老狗被他一拉，整个人晃了一下，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黑乎乎的霉渣，眼神里的灰白光泽闪了闪，忽然又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霉灰，愣了一瞬，随即干呕了一声，捂着胃弯下腰去：“什么情况？我……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棠薇薇站在一旁，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她看见一道灰气正从吴老狗后颈处慢慢缩回去，像一条受惊的蛇缩进洞里。

　　那灰气缩到一半的时候，擦过张启山的肩头，张启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他眉头蹙了蹙，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红烧肉的味道？”

　　他这句话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红烧肉的味道，不该出现在这座满是灰霉和枯骨的隔世楼里。

　　而棠薇薇心里已经有了数。

　　“是饿死鬼。”她压低声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这楼里困着的东西，不止那些泥壳子。有东西附在五爷身上了，让他觉得饿，越饿越吃，越吃越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