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薇薇的指尖落在他发间,轻轻地顺着他的发旋抚摸,一下又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几盏灯火上,声音低低的:“我从前觉得,男人也好,感情也好,不过是你情我愿的消遣,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走,谁也不必当真。可是……”
“可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收不回去了。”
慕容清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姐姐,我们走吧。”
“走?去哪?”
“去哪都行,离开这儿,换个地方,谁都不认识我们。就我们两个人,你想去哪,我都陪你,你想重新开始,我也陪你,什么时候都不晚,姐姐,我陪着你。”
棠薇薇看着他。
夜色在他身后铺开成一片深蓝的绒布,远处那几点灯火像是缀在绒布上的碎钻,明明灭灭。
她看了他很久,“行,走。”
慕容清峄的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姐姐,你说真的?”
“嗯。”
“姐姐,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棠薇薇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反悔是小狗。”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有全亮,东方只浮着一线薄薄的鱼肚白。
慕容公馆的铁门前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后备箱里塞了两只皮箱,一只装衣裳,一只装书和几样细软。
程谨之站在台阶上,披着一件藏青色的晨褛,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绾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柔软。
她看着棠薇薇从门里走出来,看着慕容清峄替她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棠薇薇走到程谨之面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程谨之的掌心拍着她的后背,力道温温柔柔的。
“薇薇,到了那边,记得来信。”
“母亲保重,我会常写信的。”
程谨之点了点头,又看向慕容清峄。
她看着这个和自己隔了太多年的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到了……”她顿了顿,改了口,“到了好好照顾薇薇,别让她受委屈。”
慕容清峄看着自己的母亲。
晨光从她身后涌过来,将她鬓角几根银丝照得发亮。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那拥抱很短,可他松开时,程谨之的眼眶红了。
慕容清渝没有下楼。
他站在二楼的窗后,窗帘只掀开一条窄缝,看着庭院里那辆灰色轿车缓缓驶出铁门,消失在晨雾深处。
轿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往下开。晨雾在车窗外来来去去,将远处的山峦和城市都模糊成一团水墨般的影子。
棠薇薇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忽然开口:“你订的是哪座城市?”
慕容清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上她的手背,指尖轻轻扣进她的指缝里。
“南方,靠海,有老城区的石板路,有早市卖新鲜花蛤和青蟹,夏天有蝉鸣,冬天也不冷,你去了就知道了。”
棠薇薇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好,那就去看看。”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