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22

“萧无衣……”棠薇薇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萧无衣握住她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我才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

　　棠薇薇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模样，心里软得像化开的蜜。

　　她弯腰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萧无衣，恭喜你，你要当爹了。”

　　萧无衣闭上眼，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像在抱一团随时会碎的云。

　　“嗯。”

　　...

　　消息传开之后，府里热闹了好几天。

　　何元姬送了一整套婴儿用的襁褓来，针脚细密得不像她那双翻书的手能做出来的。

　　蕊娘把西院捣药的桌子腾出来一半放了安胎的药材。

　　谢嘉鱼连夜做了个木头摇篮，上面装了机关，轻轻一推能自己晃半个时辰。

　　棠薇薇靠在软榻上被她们围着，觉得自己像个供在佛前的菩萨。

　　直到那天傍晚何元姬单独来找她。

　　何元姬告诉她，萧无衣想让她做世子妃，并告诉了棠薇薇，自己心里一直都有所属，留在靖安侯府，只不过是太后给她的任务，如今太后已死，世上再无人能控制她，她也得了自由，是时候让一切回到原位了。

　　棠薇薇却沉默了。

　　在这个世道里，名节对于女子而言很重要，而太后因一己之私，就这么扔上了三个姑娘一生的清誉，如今她倒是死翘翘一了百了了，可她们呢？

　　纵使回了家，告诉所有人这些年靖安侯世子没碰过她们，她们一直都是清白之身？

　　别说没人会信，就算信了，也得有人在背后嘀咕靖安侯世子不碰，是不是这个姑娘自身有什么问题。

　　日后还有谁家儿郎还会愿意迎娶？！

　　...

　　半个月后，萧无衣为棠薇薇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

　　十里红妆从侯府门口铺到东市尽头，满城的百姓都挤在街边看热闹，说靖安侯世子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了。

　　棠薇薇坐在喜轿里，手里攥着一个苹果，听着外头的锣鼓声和欢呼声，嘴角翘了一路。

　　洞房花烛夜，萧无衣挑开她盖头的时候，棠薇薇仰脸看着他笑：“世子，这回不跑了吧？”

　　萧无衣垂眼看她。

　　她一身正红色的嫁衣，眉眼被烛光映得格外温柔，跟那次大婚时判若两人。

　　他伸手把她鬓边那支金步摇扶正了，指腹蹭过她的耳廓。

　　“不跑了。”他低头凑近她，“跑了怕你追。”

　　棠薇薇被他那句话逗得弯了眼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两个人的唇碰到一起的时候，外头的喜宴还在闹腾，可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烛火和彼此的心跳声。

　　...

　　七个月后，棠薇薇生下了个女儿。

　　那小丫头生下来嗓门大得把稳婆都吓了一跳，哭声穿透了三重院子，萧无衣从外头一路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他站在床边，看着襁褓里那个皱皱巴巴的小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