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拇指正扣在她的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地方,像是故意按在那里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间铺子的管事……中饱私囊,把你的好料子拿到外头私下卖了,进账全记在损耗上。我已经让他写下认罪书,摁了手印。”
萧无衣“嗯”了一声,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就是……”棠薇薇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萧无衣,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松开?你这样攥着,我脑子转不动。”
萧无衣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像是才意识到还攥着似的。
他慢吞吞地松开了,指腹却在她掌心多停留了半息,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
“手这么凉,厨房煨了热汤,去喝一碗。”
棠薇薇攥了攥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方才被他握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她看着他转身往内院走的背影,扬声问了一句:“世子不喝?”
萧无衣头也不回:“我不饿。”
棠薇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低头把手掌贴在脸上,冰凉的掌心碰到滚烫的面颊,那种冷热交织的感觉让她轻轻抽了一口气。
她忽然看到地上有一本册子,蹲下来把账册捡起来,忽然看见册子封面上多了一行字。
是萧无衣的字迹,笔锋凌厉,跟她见过他批军报时一模一样。
明日本世子得空,带你去东市买珍珠。
棠薇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昨日不过提了一句绸缎庄隔壁的珠宝铺子珍珠成色好,他竟然记住了。
她把账册抱在怀里,蹲在空无一人的前厅里,笑得肩膀直抖。
...
第二天萧无衣果然带她去了东市。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发用白玉冠束得齐整,站在马车旁边等她的时候,路过的几个小娘子频频回头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这是哪家的公子。
棠薇薇从角门出来就看见这幅场景。
萧无衣靠在车厢上,一手负在身后,眉目清隽,身姿挺拔,确实跟传闻中那个“活阎王”半点不搭边。
她走过去,故意挽住他的胳膊:“世子今日这一身好俊俏,是要把全京城的小娘子都招来给妾身添堵么?”
萧无衣偏头看了她一眼:“全京城的小娘子加起来也没你一个人能添堵。”
棠薇薇笑眯眯地点头,“萧无衣,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送给哑巴,我那叫一个人能顶一支娘子军,懂吗你?”
“啊对对对……”萧无衣敷衍的应着。
马车沿着长街往东市走,棠薇薇掀着帘子往外看。
她其实很少有机会这样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从前在醉月楼,出门都是坐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轿,生怕被人认出来。
如今坐在靖安侯府的马车里,反倒可以正大光明地掀帘子了。
萧无衣坐在她对面,手里攥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棠薇薇突然回头,“世子,您看什么呢?”
萧无衣把书举高了些:“兵书。”
“兵书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