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脚步匆匆,声音压得极低:“王爷还在书房,烦请王妃再等等。”
青禾咬着嘴唇没说话,转头看向棠薇薇。
棠薇薇依然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连姿势都没变过。
只是手里的帕子被她悄悄攥紧了一角。
与此同时,定王府的书房里,墨修尧坐在轮椅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迟迟没有落下。
面前的宣纸上已经抄满了整页经文,字迹清隽端正。
“王爷,王妃已至正堂。”
墨修尧将笔搁回笔山,目光落在纸面上,半晌才开口,声音淡漠:“退下。”
阿瑾躬身退开。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香炉里燃着一缕沉水香,味道清苦,像是什么东西被熬煮了很久。
墨修尧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沉水香的气味越来越浓。
意识渐渐沉下去,像一块石头坠进深水里。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某一个夜晚。
篝火,灼热的空气。
怀里还有一具柔软得不像话的身体,滚烫的,像一团被揉碎的火。
她在他身下细细地喘,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像猫儿叫似的。
眼泪淌了他一手,睫毛湿漉漉地扫过他的下颌。
他把她整个人锢在怀里,扣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按。
指腹下的肌肤又滑又烫,像上好的绸缎被火烤过似的。
汗湿的额发贴在鬓边,眼角泛着红,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整个人又狼狈又艳丽,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海棠,明明该凋谢了,却偏偏在雨里越发红得惊人。
“我乃圣人钦点的定王妃,你敢拦我?”
棠薇薇的声音将墨修尧的意识拉了回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多了抹惊诧。
这个声音……
就在他心有疑惑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逆光中站着一个人。
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的鸳鸯在裙裾上蜿蜒,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门口。
墨修尧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扶手。
是她……
他要娶的人,居然是她……
不过,她好像没有认出他。
她缓缓走近,来到墨修尧身侧,提醒道:“王爷,吉时到了。”
墨修尧怔愣了一瞬,才缓过神来,正欲开口,谁知又来了一人。
那人名叫吕澄,身居太史丞之职。
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样,瞧了就让人心烦。
“王爷今日的经文还未抄完,不能离开。”
“可今日……”
棠薇薇才刚开口,就被人将话拦了过去,“今日是我与王妃大婚,还请太史丞行个方便。”
吕澄一怔。
此前便是他以抄经文为由,成心阻拦,想让墨修尧难堪。
一直以来,墨修尧就算再有不满,也从未反驳过。
却没想到,这次他竟主动反抗了。
就连墨修尧身边的侍从阿瑾都是一愣。
“王爷,抄经文乃是太后旨意,臣……”
墨修尧直接打断他,“本王与王妃的婚事,亦是太后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