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9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眼睛快速扫过浴室里面，确认了棠薇薇的位置和安全状况之后，视线立刻转向了门外逃跑人的方向。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正翻过院子后面的矮墙，动作笨拙但很快，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爬起来继续跑。

　　邢武没有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邢武！”棠薇薇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然后她就听见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没多久，一双沾了灰的球鞋出现在浴室门口的视线里。

　　棠薇薇抬起头，邢武站在她面前，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

　　他的T恤领口被扯歪了，右边肩膀上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还有他的手，指关节破了好几处，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看了棠薇薇一眼，目光从她湿透的头发滑到她发白的嘴唇。

　　然后他移开视线，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派出所吗？扎扎亭镇岚芳理发店，有人偷窥……”他报了地址，简单说明了情况，“……对，人抓住了，在巷口。伤？打了几下，皮外伤，死不了。”

　　挂了电话，他才再次看向棠薇薇。

　　“没事了。”

　　仅仅三个字，就让棠薇薇的眼泪在这一刻掉了下来。

　　邢武看着她哭，眉头皱了一下。

　　他好像不太会处理这种情况。

　　他站着想了想，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她那件掉落的T恤，抖了一下，发现已经湿透了，只好又放了回去。

　　他转身走进客厅，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件自己的干净T恤出来。

　　“先穿这个。”他把T恤递给她。

　　棠薇薇没接。

　　她的手还在发抖。

　　邢武看了她一眼，把T恤放在鞋柜上，然后背过身去。

　　“你换吧，我不看。”

　　棠薇薇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会儿。

　　最终伸手拿起那件T恤。

　　他的衣服很大，下摆几乎到她的膝盖，袖子长出一截，领口大得露出半边锁骨。

　　她把湿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声音沙哑地说：“我穿好了。”

　　邢武转过身来。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表情没什么变化，“去客厅坐着，我给你倒杯水。”

　　棠薇薇摇了摇头，“你的手……在流血。”

　　邢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像是刚发现它在流血似的，“没事，皮破了。”

　　“得处理一下。”棠薇薇说。

　　邢武看了她两秒，没再拒绝。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但足够亮。

　　棠薇薇找到了李岚芳家里的急救箱，一个铁皮盒子，外面印着红色的十字。

　　里面的东西不多，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但都是最基础的。

　　她让邢武坐在沙发上，自己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他对面。

　　她拿起棉签蘸了碘伏，握住他的右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指节分明。现在那些指节上面全是伤，手背上的皮擦破了，露出下面红红的肉，指关节处的伤口更深一些，还在往外渗血。

　　棠薇薇用棉签按上去的时候，邢武的手微微绷紧了一下，但他没吭声。

　　她就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灰尘和血渍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