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薇薇靠在酒吧卡座的沙发上,眼前已经有点重影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薇薇,你真打算在那破地方待下去?】
她没回,直接把手机扣了过去。
扎扎亭是破,台风一来就断电,想喝杯手冲咖啡还得开车去市区,全镇最时髦的建筑是那个刷了蓝漆的公共厕所。
可她刚接了这儿的项目,合同签了两年,走不了。
包厢外面闹哄哄的,不知道哪桌又在划拳。
这家酒吧开在扎扎亭镇口,说是酒吧其实更像个大排档,门口支着烧烤架子,炭火味和劣质香水味搅在一起,闻得人头更晕了。
棠薇薇今天喝了多少她自己都记不清了,白的红的啤的混着来,反正今晚就是来找醉的。
包厢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线漏进来,又被迅速合上。
她以为是服务员,就没睁眼。
接着她听见一个声音,“我找人。”
棠薇薇掀起眼皮,门口那儿站着一个人。
他半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好像在回消息。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边。
棠薇薇眯着眼看了他两秒,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扎扎亭这种破地方,居然还有这种货色?
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白毛,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着两条线条分明的胳膊。
锁骨那里挂着一根细银链,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正在咽口水。
他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干净。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棠薇薇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开这个包厢,点了一桌子酒,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太不够尽兴了。
她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男生,他出现在酒吧里,长成这样,染着白毛,这个点了还在这儿乱晃悠……
那不就是陪酒的吗?
棠薇薇觉得自己的逻辑满分。
“哎……”她开口,冲那人喊道。
邢武抬起头,看了过来。
棠薇薇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进来。”
邢武没动,挑了下眉,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我来找人。”
“你找的人能有我重要?”棠薇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像是酒精把她的脑子给烧坏了似的,“你进来,我给你开单。”
邢武顿了一下。
他收了手机,站直了身子,从门框边走进来。
棠薇薇这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肩膀很宽,他整个人走进包厢的时候,光线都被他挡了一截。
棠薇薇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很好看,属于那种不太正经但很要命的笑。
“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邢武没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棠薇薇也懒得跟他耗,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往下一拉。
邢武没站稳,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倒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