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盯着头顶的床帐,床帐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红烛的光将那些鸳鸯照得活灵活现,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棠薇薇以为他拒绝了她,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他敞开的胸膛上,温热的像一场迟来的春雨。
白玉堂感觉到那滴泪的时候,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覆上了她的后背。
手掌下,她的身体薄得像一张纸,肩胛骨硌着他的掌心,微微颤抖着。
他的目光触到她后背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时,眼神骤然一沉。
那些是旧伤,不是他弄的,也不是今晚弄的,是之前就有的。
这个姑娘,在他之前,已经被人欺负过了。
白玉堂的眼神冷了下来。
可棠薇薇没有给他深想的时间。
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更加用力地贴上来,双手攀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呼吸灼烫着他的皮肤,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混着药香,像一剂最烈的毒药,从他的颈侧一路烧进血液里。
白玉堂闭上了眼睛。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应该去找大夫,应该做一切正确的事。
可他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中了药,若不及时解,会死的。
会死的,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进了他所有的犹豫里。
白玉堂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伏在自己肩窝里的姑娘。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动着,像两把小小的扇子,上面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行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你别动了,我来。”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两个人的位置调转过来。
棠薇薇被他压在身下,迷茫地睁开眼,水雾蒙蒙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脸。
白衣散乱,墨发披垂,一双桃花眼又亮又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白玉堂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心上,“你记住,我叫白玉堂。等明天你醒过来,你可不许赖账。”
红烛爆了一朵烛花,光影摇晃了一下。
白玉堂抬手,一道劲风灭了烛火。
黑暗中,衣料窸窣的声音混着两个人交缠的呼吸,细细碎碎地响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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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亮的时候,白玉堂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棠薇薇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她的脸红了一整夜,此刻终于褪成了淡淡的粉色,睫毛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肿。
她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本能地寻找着唯一的热源。
白玉堂没动,他就这样靠了大半夜,一条手臂被她枕在颈下,早就麻得没了知觉,可他还是一动没动。
他怕惊醒她。
昨夜的事像一场荒唐的梦,可他知道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