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胛骨薄薄地凸起,像蝴蝶收拢了翅膀,脊柱的线条一路向下延伸。
可那片本该莹润如玉的肌肤上,东一块西一块地布满了青紫的淤痕,腰侧还有一道暗红色的擦伤,结了薄薄的痂。
她一只手费力地够着后背的伤处,指尖捏着一团药膏,正艰难地往后探。
听到门响,她猛地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吃痛的表情。
四目相对,展昭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手里拎着的药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都染上了几分慌乱。
“我……”他猛地别过脸,声音都变了调,“对不住,冒犯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步子又急又乱,险些被门槛绊倒。
“展公子。”
棠薇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算大,却让展昭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背对着她站着,一只手撑着门框,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你别走……”棠薇薇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够不到。”
展昭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身后传来衣料细微的声响,像是在犹豫着什么,然后是她轻轻吸了口气的声音。
“展公子。”她又开口了,这一次声音稳了一些,却还是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意,“能不能……请你帮我上药?”
展昭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他是个习武之人,拿得起刀剑,扛得起重任,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面不改色。
可此刻,一个姑娘轻声请他帮忙上药,他却觉得比让他独闯龙潭虎穴还要艰难。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可以让店家找个人来,或者我去请个……”
棠薇薇打断了他,“我不认识那些人,我只认识你。”
展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
“而且……我只信你。”
那几个字像几根针,又轻又准地扎进了展昭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松开撑着门框的手,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不敢抬起来看她。
可余光里,他看见她已经重新背过身去,薄薄的中衣搭在腰间,露出整片后背。
那些淤青此刻看起来比暗室里的时候更加触目惊心。
青的、紫的、还有几处已经泛黄发乌的旧伤,层层叠叠地铺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展昭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镇定。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碗,里面是药膏,旁边还搁着一块干净的棉布和一只小小的竹片。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那只瓷碗和竹片,舀了一团药膏。
她的手够不到的地方,在肩胛骨附近,有一片巴掌大的淤青,颜色最深,隐隐泛着紫黑色。
那里是昨夜他掐着她的肩将她按在榻上时留下的。
展昭深吸一口气,用竹片挑起药膏,朝那片淤青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