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的精魄在棠薇薇体内疯狂地挣扎着,想要逃出来,可那星盘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将他的精魄一寸一寸地从棠薇薇身体里吸了出来。
精魄被星盘的力量拖拽着,从棠薇薇的心口缓缓、痛苦地剥离。
她弯下腰,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可她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那团暗红色的精魄终于完全脱离了棠薇薇的身体,被星盘吸了进去。
星盘猛地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将九婴的精魄撕扯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连同星盘一起,坠入了无尽的星海深渊。
九婴的九个头颅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穿云裂石,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血肉一片一片地消散,骨骼一寸一寸地碎裂。
烟尘渐渐散去,深坑底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血肉,没有骨骸,没有魂魄。
只有一片被暗红色血液浸透的焦土,和被九婴临死前的惨叫震裂的大地。
武拾光从虚空中落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是伤,金色的鳞片碎了大半,左臂垂在身侧,右臂还在滴血。
可他跪在那里,仰头望着天穹,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寄灵落在他身边,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白泽靠着寄灵站着,紫色的眸子里映着破晓的第一缕晨光,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旱魃直接瘫在了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不想动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还系在武拾光腰带上的绳子,绳子已经断了,断口处是被九婴的利爪撕裂的。
他忽然笑了一声,把那根断绳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袖子里。
柳为雪靠在一块巨石上,脸色依然白得吓人,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黎明天空。
他看着洛安镇的方向,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很轻,很淡,却很真。
雾妄言和露芜衣站在众人的边缘,两人都有些狼狈,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雾妄言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露芜衣正在给她包扎,手法不太温柔,力道大得雾妄言皱了皱眉,但没有喊疼。
露芜衣一边包扎一边说:“回去得让薇薇给我做顿好的补补。”
雾妄言看了她一眼:“她会做饭吗?或者说……她做的饭你敢吃吗?”
露芜衣想了想,沉默了片刻:“……算了,还是我做吧。”
天边,第一缕晨光终于穿破了云层,落在了大地上。
那光芒是金色的,温暖而明亮,像无数条金线,将山川河流、城镇村庄、树木花草,一点一点地染上了颜色。
洛安镇的百姓们跪了一夜,此刻看到破晓的晨光,很多人哭了,哭得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劫后余生、纯粹到极致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