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寄灵和武拾光的目光同时落在柳为雪身上,两人异口同声道:“在哪儿?”
旱魃看着柳为雪的眼神有些微妙,他似乎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开口。
柳为雪开口了,“在我身上。”
客栈里安静了一瞬。
寄灵的目光从柳为雪身上移开,落在棠薇薇脸上。
棠薇薇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半边脸被烛火照亮,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她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之后重新站稳的小树。
寄灵上前一步,看着柳为雪,问:“你是怎么得到小唯的龙神之力的?”
柳为雪的手从袖中伸出,掌心里托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却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像是里面有活物在呼吸。
“是小唯给我的……”柳为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三百年前,我刨丹垂死之际,是她……用这道龙神之力救了我的命。”
旱魃靠在柜台上,双臂环胸,目光落在柳为雪苍白的脸上,又落在他掌心的玉佩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玉佩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颗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心。
武拾光看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而是将柳为雪的手连同玉佩一起,推了回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武拾光的声音低沉,目光紧盯着柳为雪的眼睛。
柳为雪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我知道,龙神之力已经与我的骨血相连,剥离之后,我会元气大伤,修为折损大半,寿元……不足百年。”
柳为雪说完后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只在他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底漾开了一点暖意,“虽不足百年,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他的声音依然清润,像山间的泉水,不急不缓,“若是没有小唯的龙神之力,三百年前我就该死了,多活这三百年,已经是赚了。”
他将玉佩重新递到武拾光面前,那只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失去大半修为的人。
武拾光看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指节和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终于没有再推辞。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枚玉佩,像接过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玉佩在他掌心里亮了一瞬,那光芒很温和,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柳为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几分,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几乎变得透明。
他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旁边的桌沿,才稳住了身形。
旱魃从柜台上直起身来,朝柳为雪走了两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壶酒,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