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0

她将那团光也给了厉劫，厉劫探过之后，迟钝的看向寄灵，“也是蝶妖的……”

　　雾妄言转身看向柳为雪，语气里颇有些无奈，“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

　　柳为雪站起身，目光定格在棠薇薇身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的东西，温柔、痛苦、眷恋、愧疚，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情。

　　“薇薇。”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棠薇薇愣住，“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棠薇薇有些紧张，他们初识那次，他说的那句“原来是你”她至今记忆犹新，充满了疑惑。

　　柳为雪没有立刻回答她，他只是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自嘲，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也是，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对我有印象呢。”

　　雾妄言叹了口气，走到棠薇薇身边，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薇薇，有些事情，你该知道了。”

　　棠薇薇茫然地看着她，又看看露芜衣，看看柳为雪，最后目光落在武拾光身上。

　　武拾光站在几步之外，眉头紧锁，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他不知道柳为雪要说什么。

　　但他隐隐感觉到，接下来的话，会改变一些东西。

　　“三百年前……”柳为雪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讲述一个藏在心底太久、已经蒙了灰的故事，“洛安城外的青羊山上，有一个小村庄，村子里住着一个姑娘，她会采药，会治病，会在月圆的时候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对着月亮发呆。”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棠薇薇。

　　“那年我受了重伤，内丹碎裂，妖力溃散，倒在青羊山的溪涧边，奄奄一息，是她救了我。”

　　棠薇薇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柳为雪继续说，声音有些哑：“那时她不知道我是妖，只当我是过路的旅人。她把我背回她的小屋，用草药敷我的伤口，把自己的口粮省给我吃。我在她那里养了一个月的伤，那一个月……是我活了那么久，过的最像人的一个月。”

　　说着说着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温柔。

　　“她的话很多，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她采药时遇到的趣事，说村里谁家的鸡又丢了，说她想去看洛安城的花灯，说她想吃城东铺子的桂花糕……我嫌她吵，可每次她不说话的时候，我又担心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后来呢？”寄灵忍不住问。

　　柳为雪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的伤好了，不得不离开，我跟她说，我会回来的。”

　　“那你回来了吗？”厉劫问，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回来了，但我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