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站在那儿,看看地上的宋砚,又看看已经走到门口的谢征和棠薇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算了。
反正她也不想学什么规矩。
谢征和棠薇薇并肩走在回廊里。
春日的阳光落下来,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谢征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那个宋砚,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棠薇薇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点什么。
她想了想,如实交代:“他说他比我的夫君强一些。”
谢征挑了挑眉,“哦?”
棠薇薇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他说他是举人,又入了礼部,前途不可限量,而我的夫君只会写写画画,连个功名都没有,跟着夫君没前途。”
谢征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那夫人觉得呢?”
棠薇薇弯起唇角,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征低低笑了一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夫人这张嘴……”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薄而出,“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棠薇薇推了推他,没推动。
“你干嘛?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谢征的声音带着笑,“夫人方才不是还说,为夫比那个宋砚强么?为夫总得证明一下,免得夫人后悔。”
棠薇薇的脸红了。
“谢征~~”
“嗯,在呢。”
回廊尽头,几个宫女远远看见这一幕,赶紧低下头,红着脸绕了路。
春风吹过,吹动廊下的花枝,花瓣落了一地。
远远的,还能听见棠薇薇嗔怪的声音,和谢征低低的笑声。
至于宋砚,他被人抬出去的时候还没醒。
大概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大婚之日,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棠薇薇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锣鼓喧天的喜庆交织在一起。
她的手心里攥着一颗糖,是俞浅浅塞给她的,说怕她饿着。
花轿从公主府出发,穿过长街,往武安侯府去。
她掀开轿帘的一角,看见外面围观的百姓撑着一把把油纸伞,像一朵朵在雨里盛开的花。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孩子追着花轿跑,被大人一把拽回去。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人,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宽厚、挺拔,像一座山。
棠薇薇的嘴角弯了弯,放下轿帘。
就在这时,花轿猛地停住了。
她往前倾了一下,扶住了轿壁。
外面的锣鼓声还在响,可那声响里忽然混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喜庆的唢呐,是马蹄声,很多很多的马蹄声,从远处涌过来,像潮水,像雷鸣,像千军万马踏碎了雨幕。
棠薇薇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听见谢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侯爷。”
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划破雨幕的号角,那不是婚礼的号角,而是战场上的。
花轿被放下来了,轿身一震,她听见谢征的声音,很稳,很冷,像一把出鞘的刀,“谢七,送夫人回府,血衣骑,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