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每日与他棋盘对弈的女子,也是这样白净的一张脸,也是这样微微蹙着的眉。
所有的回忆渐渐一场滔天大火吞噬,“三哥,我不求她此生能荣华富贵,我只求她能平平安安,无忧一生。”
魏严思绪回笼,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眼里竟有银光闪烁。
他食言了,他没有做到。
魏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榻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棠薇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站起身,走到门外。
他对门口的侍卫说:“看好西苑,任何人不得靠近。没有本相的手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放进去。”
“是。”
魏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棠薇薇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被褥整整齐齐地盖到肩头,只有一截乌发散落在枕上,像一匹铺开的黑缎。
他关上门,转身离开。
...
魏宣是被小厮从酒馆里抬出来的。
他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后背的鞭痕一碰就疼,走路都得弓着腰。
魏严把他关在府里不许出门,他憋得实在难受,晚上趁看守打盹的功夫翻墙溜了出去,在城东的酒馆里喝了个烂醉。
酒不是什么好酒,辣嗓子,喝下去像吞了一把刀子。
可他就想喝,想把自己灌醉,醉倒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不用去想那个被他爹打得半死的夜晚,不用去想那个叫棠薇薇的女人。
那个女人……
他猛的灌了一口酒,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张脸,苍白的,瘦削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藏着一汪水。
她瞪他的时候,那汪水就晃啊晃的,晃得他心里直痒痒。
他本来已经快要得手了。
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得手了……
结果什么没得到,他还挨了一顿鞭子,想到这儿,魏宣又灌了一口酒,把酒碗重重地摔在桌上。
“再给老子来一壶!”
小厮劝不住,也不敢劝,只能由着他喝。
等他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整个人挂在马背上才勉强回了府。
“公子,公子,您慢点……”府中小厮扶着他往后院走,被他一把推开。
“滚!老子不用你扶!”
魏宣踉踉跄跄地穿过回廊,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眼前的景致越来越陌生,不像是他住的那片院子,倒像是……西苑。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院门,门口不知何时还多了两个侍卫,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护院。
“什么人?”侍卫拦住了他。
魏宣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看他们,“老子是丞相府的公子,瞎了你们的狗眼,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道:“公子,相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西苑,请您回自己的院子去。”
“西苑?”魏宣的舌头已经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怎么了?西苑……放了什么宝贝?还不让老子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