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但那表情里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笑了笑,“写字画画?原来也是个读书人,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师从何人?可有功名在身?”
棠薇薇摇头:“没有。”
“那…他可有产业?”
棠薇薇继续摇头:“也没有。”
宋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都透出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姑娘这般品貌,怎的就……唉,这也不怪姑娘,姑娘心善,想来是被那人花言巧语骗了。这世道,多的是那等游手好闲、只会耍嘴皮子的酸丁,仗着读过几本书,便四处招摇撞骗……”
“宋公子。”棠薇薇的声音淡了下来,“我夫君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宋砚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改口:“是是是,是在下失言了,在下只是心疼姑娘,替姑娘不值。姑娘这般人物,合该配个有才有貌、知冷知热的如意郎君才是。”
他说着,挺了挺胸,整了整衣领,眼角余光往棠薇薇脸上瞟。
棠薇薇:“……”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宋公子哪里是来报恩的,分明是来自荐枕席的。
“公子若无旁的事……”
“姑娘且慢。”宋砚又拦住她,这回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递给棠薇薇。
“这是在下的诗作,姑娘若不嫌弃,带回去看看,若觉得好,往后在下可以时常送些来,也权当是报答姑娘的恩情了。”
棠薇薇低头一看,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倒是工整,内容却让她一言难尽。
“市集惊鸿一瞥,伊人倩影难忘。若得芳心暗许,愿效鸳鸯成双。”
她抬起头,对上宋砚期待的眼神。
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写得好不好你快夸我”的自信。
“公子这诗……”棠薇薇斟酌着用词,“很是……直白。”
宋砚眼睛一亮:“姑娘也觉得好?不瞒姑娘说,在下写诗向来是一气呵成,从不需修改。这一首更是灵感迸发,挥笔而就。”
棠薇薇:“…………”
她把纸塞回宋砚手里,往后退了一大步。
“公子,诗很好,下次别写了。”1
说完,她提着篮子,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宋砚的声音:“姑娘!姑娘留步!在下还有好多首!姑娘若是不喜欢这一首,在下可以换一首!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在下什么都会写!”
棠薇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
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了,她才松了口气。
低头一看,篮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来一张纸。
正是那首诗。
棠薇薇:“…………”
这人,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她捏着那张纸,犹豫了一瞬,本想随手扔了,却又想起谢征这几日正好闲得发慌,总缠着她做些有的没的。
不如……
她弯了弯唇角,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到家的时候,谢征正坐在窗边写字。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