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他唤她,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棠薇薇被迫与他对视,只觉得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深潭,望进去便溺住了,出不来。
“嗯?”
谢征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滑到唇上,一寸一寸,像是在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
棠薇薇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看什么呢?”
谢征的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在想,我何德何能。”
棠薇薇愣住了,“什么?”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问道:“雪地里,为什么要救我?明明可以不管的。”
棠薇薇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那天的大雪,想起那个被埋在雪地里的人,想起自己心里的犹豫和挣扎。
她说,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可能就是……鬼迷心窍了吧。”
谢征低低笑了一声。
“鬼迷心窍?”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那想来……我也是。”
棠薇薇眨了眨眼。
谢征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含情脉脉的说:“睁开眼睛看见你的那一瞬,就觉得,这辈子,大概是要栽在你手里了。”
棠薇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暖洋洋的,漫过四肢百骸。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眉宇间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哪里是什么嗜杀成性的武安侯,分明是个会说情话的妖精。
“言正。”她唤他的化名,声音软糯。
谢征应了一声。
棠薇薇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了些。
她的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喷薄而出,“那你……愿不愿意,一直栽在我手里?”
谢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求之不得。”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颈窝里传来,带着点沙哑,带着点笑意,还带着点什么别的东西,烫得她心尖发颤。
晨光渐盛,将红帐照得愈发鲜艳。
帐中的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旋律。
窗外,鸟鸣声声,春光正好。
...
棠薇薇手里有些积蓄,足够二人的吃穿用度,但谢征还是会偶尔写写字画拿去换银钱。
棠薇薇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跟他的人联络,虽然身在村子里,但外面的情况,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个男人,如今在外面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有着累累战功的侯爷,战死沙场,朝廷却连个讣告都不给他发。
听上去多么可笑啊!
棠薇薇替谢征感到不值,叹了口气,提起一个篮子便上了市集。
就在她买菜回家的路上,有人叫住了她。
“棠姑娘。”
棠薇薇转过身,看向那声音来源,那是个书生打扮的玉面公子,看上去还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公子,可是在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