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过去与未来

深夜

　　东京的夜晚很美，天上是漫天的繁星，盈盈的月光照耀着这一座陷入了沉睡的都市。雨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抬眸，旁边的小家伙露着白色的肚皮，早已进入了梦乡，那副模样，活脱像一个人类小孩。

　　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明天她就要搬走，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出租屋。而下一位租客会用时间，将他们的痕迹一一抹去。

　　想着，她坐了起来，望着墙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照片里，她的父母站在自己的身后。男人宽大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女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慈爱的笑容。

　　而照片里的自己，扎着双马尾，脸上尽是天真烂漫，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女孩，与现在的自己判若两人。

　　“啪嗒。”

　　一簇火苗在黑暗中乍现。火焰慢慢侵蚀着照片，将照片上的三个人吞噬。雨宫琥珀色的眸中毫无波澜，十分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曾经的点点滴滴，随着这道火花在手中一点又一点的流逝着。

　　她宛如一个看透世间冷暖的君王，又好似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原本可以随父母而去，但现在早已没了那般心思，是因为什么呢？没有人能为她解答。

　　这一次，是她亲手将父母的所有痕迹抹去之后的，她或许再也没有了牵挂，可那样的自己还是自己吗？这一切没有人知晓。

　　今夜，在那微小而又明亮的火光中，少女抛弃了一切，没有任何的悲伤与怀念。

　　并不是她冷酷无情，而是不知为何，她好像再也流不下一滴眼泪。或许，她早已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类该有的东西，但这同时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至于未来，她无暇顾及。

　　一夜无眠……

　　雨宫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背着包，抱着洛米出了门。至于其他的东西，早已在昨晚化为了灰烬，随着风，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上。

　　将钥匙归还给房东后，她便向着曙光恶魔恋人总部方向走，但在路上，她发现了几分不大对劲。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所有的店铺与门窗都紧紧关闭，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而她怀中的洛米，也似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整个貂身体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去，雨宫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背，步子不变，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但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微眯着，眼里暗流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野，正是盖尔一行人。此时，他们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而是站在一处上了年头的小房子前，严肃的交谈着什么。

　　“雨宫来了？”夕率先发现了她，惊喜的开口。

　　“既然你来了，那就随我们一起处理这里面的恶魔吧。”盖尔也转头看向她，神情严肃。

　　“里面的是什么恶魔？”

　　雨宫放下了洛米，她并不打算带着它一起进去。

　　要知道，洛米可是她的命门，而里面的情况未知，如果它受到了伤害，那么自己也会因为契约而受到惩罚，倒不如将它放在外面安全些。

　　“水之恶魔。可以掌控水或者变成水，极难处理。”

　　“那你们有办法吗？”

　　“有。我契约的冰之恶魔可以将它冻结。”盖尔的侄子，艾尔，也就是上次那名少年接话道，“可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我使用能力之后的代价是失去一块骨头，那时我会因为疼痛而丧失行动能力，平常只能用小冰锥一类的攻击才不会付出代价，但伤害……”

　　说到这里，艾尔的语气低落，估计是觉得自己太过弱小，扛不住这点疼痛。

　　雨宫见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的警惕性太低了，哪有恶魔猎人直接把自己的能力与短处告诉别人的？哪怕是同伴。

　　夕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话道。

　　“我契约的是章鱼恶魔，左手最多可以化为三条触手控制力还行，但也仅限于此。”

　　闻言，雨宫对他们的评价又被刷低了，他们太过于相信他人，反而会更加吃亏，但她没有说，因为这不是她该管的。

　　“你呢？雨宫，你还没跟我们说过你的能力呢。”盖尔转头看向少女，脸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不知道我的能力，就敢拉我入伙，你们的胆子也够大的。”雨宫调侃了一句，有些不理解于他们的心大，因为假如自己的能力没有用处，那他们不就相当于招了一个废物吗？

　　就算是普通人，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更何况盖尔看上去还是一个资历不浅的恶魔猎人。

　　“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盖尔一脸自信，完全没有一副中年大叔的成熟样子，无论是脸上十分丰富的表情，还是那一股独属于少年的冲劲。

　　“时间暂停，五秒。”雨宫并没有详细说明，别人可以没有警惕心，但她不可以没有。因为自打选择与洛奇签订契约，踏上这条路时起，她便知晓，哪怕踏错半步，迎接自己的就将是万丈深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向他，要知道这可是时间停止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只有五秒钟，但在这短短的五秒钟里，也足以令战局直接扭转。

　　这是一个令所有人向往，但同时又受人嫉妒的能力。嫉妒，才是人心的本质

　　“我们这是捡到宝了呀。”盖尔一脸欣喜，从包里拿出一根电棍递了过去，“这个东西你拿着，水是导电的，兴许对那个家伙有点用处。”

　　雨宫点了点头，接过后便跟着三人一起进了屋子，至于其他人，这守在外面，防止恶魔趁乱逃跑，从而伤害周围的居民。

　　屋子里地板湿露露的一股木质发霉的味道钻入了四人的鼻尖，令几人忍不住犯恶心，屋子里的墙壁上是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黄色斑点，昏暗的灯让气氛又紧张了几分。

　　艾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对上少女那双平静的眸子时，又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雨宫脸色未变，抬手摸了摸墙壁，却摸到了一手污水，她略有几分嫌弃的擦了擦手，开口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恶魔的？它明显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然房子不可能变成这样。”

　　“我们也是今早才发现的，因为这个房子的主人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这里的租客，每次来收房租也是无人回应，最近他找人蹲守却一直不见租客出门，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找上了我们。”盖尔回答。

　　“找你们按理来说，这件事大多人都会选择找公安吧？”雨宫想道。

　　“因为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我的一个老同学，听说我们的总部在附近，就来找了我们。”夕接话。

　　雨宫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前方漆黑的走道。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从这一战开始，一切都会向着一个新的方向转变。

　　赢了，那便继续，继续与恶魔战斗；输了，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如果未来可以，她会选择退出，退出这个冰冷的世界，退出这个人与恶魔的时代，但未来可不是那么好说的，一切都将是未知。

　　她虽然依旧无法撼动这个冰冷的世界，但只要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活着，那便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