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碰瓷

子弹刺破胸膛炸出靓丽的血花，朱朝阳倾身坠入血泊，目光尽头无意识地会聚到了安欣的背影上。

他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在深邃无边的暗海中下坠。

八年前那场案子中死去的人们相继闪烁着身影出现，却都只是默然地盯着他慢慢下落。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令朱朝阳头痛欲裂，呼之欲出的名字哽在喉头。

狐狸巨大的黑影自下而上席卷而来，淹没目光。

紧接着他先丧失了视觉，然后是五感，最后朱朝阳重重地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他无法有任何想法，更无法回应这个声音，一切在黑暗中都被格式化，周遭陷入了死寂。

不知多久后，朱朝阳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股阴湿寒冷的触觉传来，他才渐渐地恢复过来。

方才胸口的贯穿伤还有些隐隐作痛，他勉强支着手肘屈起身子，从地面上踉跄着爬起来。

朱朝阳看着自己小了一倍的双手有些呆滞，又抬头一看天空昏暗下着迷蒙小雨，四周是关着店铺的街道，毫无人烟的模样。

他抱着双臂走向街道旁的屋檐底下避雨，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淋透，有些发冷。

狐狸影子从阴湿的角落钻出，身影变得和朱朝阳现在的身高一般大。

对方的回避朱朝阳并没有多加在意，只是低头拍了拍黑色短裤上的口袋，却摸出来好几张百元大钞。

他翻来覆去数了数，大概有四张。

朱朝阳脸色有些微变，拧紧了眉头注视着狐狸影子。

狐狸影子这番话让朱朝阳猜到了几分暗喻的意图，挑眉继续盯着它。

狐狸影子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满意的意味。

朱朝阳在原地停留了半晌后，迈步奔入雨中，朝着不知哪个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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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田正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听闻背后有叫喊声便回头去看。

村民涨红了脸，看起来十分焦急。

一听是儿子出事，李有田连连点头便一路小跑往回赶，立即回到了村委会门口。

人群吵闹着围挤在大门口，李有田赶紧挤进去疏散开人群，这才看见有些狼狈的儿子李宏伟。

李宏伟正被一个小孩抱着双腿，一脸嫌弃无奈。

“呜哇啊啊啊啊啊……爸爸你…你不要赶我走……呜呜呜呜呜……”

一个八九岁小孩哭闹着喊叫，身上白衬衫黑长裤染上了泥土有些肮脏。这般声泪俱下，看得旁人是啧啧咋舌。

李有田装出一副村主任心系天下的模样，弯腰用安抚似的语气询问。

“呜呜……俺娘说…说我爹是莽村村主任的儿子……说他不要咱娘俩了……所以…所以俺来找爹……”小孩上气不接下气呜咽地说道。

李宏伟破口大骂，对着小孩指指点点，但见到李有田的面色有些僵硬时，又连忙开始辩解起来。

人群躁动着议论纷纷，小孩无休止的哭闹嘈杂，李有田非常心烦意乱。

言罢他挥挥手赶走众人，拎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衣领窝着火急匆匆地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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