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过那些濒死动物的眼睛吗?那是找到了真相的眼神。真相就是,“活着”本身就是神经系统制造出来的错觉,是个虚假的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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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双臂抱在胸前,注视着他的费爷和猫爷,直到这时,他自己落在布满冰霜的行政楼顶的心,才仿佛归入了躯壳,缓缓沉入胸口,发出了一朵学名“静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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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无数污浊的东西,长久地沉积在地下,像是无法自愈的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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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这时才嗅到费渡话音里淡淡的火气,混了他身上残留的、基调低沉的木香,凑成了一对“干柴烈火”,钻进骆闻舟的胸口,狠狠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烟花——别人骂他,有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居然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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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好、男人也好,光鲜的皮囊都是这样脆弱,只要那一点精气神灰飞烟灭,肉体转眼就会跟着过了保鲜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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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
他这一生,不断的挥别、不断的挣扎,也不断的摆脱,他从未留恋过任何人、任何东西。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陌生的渴望攫住,平静的胸口在不动声色中起了看不见的波澜,轰然淹没了他灵敏的五官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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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平平的时候,谁不想和一家人腻在一起、老婆孩子热炕头?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恨不能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无父无母、无亲朋无旧故,是光脚的光棍一条,“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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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是讲理的地方。这是费总做人的基本原则,但凡有点鸡毛蒜皮,他永远率先认错,甜言蜜语,息事宁人,然后悔不悔改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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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斌之于夏晓楠,就像骆闻舟之于他,都是意外事故一样的运气,一个人的一生,大概只能奢求一次。而往后看不到头的一生中,能有一点回忆已经弥足珍贵。虽然回忆有点短,但也没关系,世上所有“回忆”都是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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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本身并不值钱,闹中取静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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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你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爱吃什么买什么,再也没人发现你挑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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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埋在土里的罪行,才能催生出这种自恋又疯狂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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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对我一直比较放养,特别是成年以后,只要大方向不错,他们大不会来干涉我——我跟谁交往,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工作得怎么样,这种事都是我的事,他们不怎么会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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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人能脱口而出的“爸妈”,对费渡来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也许要迈很久,一辈子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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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自在的时候,常常越描越黑、越说越乱,但如果能发现对方也一样不自在,那症状就能一瞬间不治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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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要藐视命运,唾弃生死,超越一切的情理,排斥一切的疑点执著他的不可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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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怪物都清理干净了,我是最后一个,你可不可以把我关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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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果都这么狠心,为什么以前还要表现出好像很在乎我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