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阳光下的人想象不出旁边磕牙打屁的小伙子遭受着无法挣脱并习以为常的折磨,抑郁深重的人不能理解那些呼啸而过的人竟真的不是强颜欢笑。
——
朋友走进家庭或者搬家远离,亲人年纪渐长、生离死别等等,都不是事故,而是像阴晴雨雪一样的自然规律,客观且永存,本身并没有什么含义,过度沉湎,就像过度伤春悲秋一样,没有意义。世界在变,人在变,自己也在变,拒绝改变和分别是不逻辑的。
——
我们不断追溯与求索犯罪者的动机,探寻其中最幽微的喜怒哀乐,不是为了设身处地地同情、乃至于原谅他们,不是为了给罪行以开脱的理由,不是为了跪服于所谓人性的复杂,不是为了反思社会矛盾,更不是为了把自己也异化成怪物。
——
所有正常非正常的关系,最终殊途同归的四个阶段,同舟共济,同床异梦,同室操戈,同归于尽。
——
冰冷潮湿的地下室,藏着无边秘密的回忆,他每每提到时不由自主的呛咳,永远单曲循环的歌。
种种迹象都被范思远的只言片语穿在了一起,难以想象的黑暗真相猝不及防地撞进来,一瞬间把骆闻舟的胸空掏空了,他想起那年夏天,背靠孤独的别墅、仿佛无法融入世界的少年,想起那双清澈、偏执,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他很不能撕裂时空,大步闯入七年前,一把抱住那个沉默的孩子,双手捧起他从不流露的伤痕,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
费渡好像是有了点意识,难以聚焦的目光在骆闻舟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认出了他,竟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骆闻舟看懂了他的唇语。
——
这些朋友,萍水相逢、聚散随心,即使友谊地久天长,人却还是来了又走,终究当不成勾着人神魂的那根牵挂,终究还是外人。
——
他们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人,或出于私心,或出于公正,机缘巧合地踏上了这条寻找深渊的路,跌跌撞撞、闭眼前行了这么远,值得一刻,所有起点与终点都不同的路径终于交接在了同一个点上,在苍茫一片中闪烁起细碎的火光,隐约露出了深渊的行迹。
——
费渡无疑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瞳孔四周的光会折射出好几种层次,人眼自然的层次感是最高级的美瞳也无法效仿的,里面凝聚着亿万年漫长进化造就的奇迹,有最繁复无常的七情六欲、最幽微曲折的喜怒哀乐,就像玄幻小说里“一沙一世界”的芥子。
——
他心里有一扇门,门板厚重逾千钧,门轴已经锈迹斑斑,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推开这么一条小缝。
——
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挺身而出,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无能为力。
——
“你其实就是喜欢我,以前没别的念想,以后就想跟着我,感承认吗?”
“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