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读 2

受害者家属并无贵贱之分，痛苦与怨恨也并无轻重之分，倘若看见导人伤害、死亡者最能终身饱受内疚与良心的折磨，或许还可以以此稍微作慰籍，可惜世人的良心大抵不够厚重，在惨重的自我谴责面前，它往往会在自我麻痹与繁多的借口之中败下阵来。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针对你。

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

可谁让你倒霉呢？

归根到底，命运才是那个行凶的贱人啊。

——

一个人有时候是很难挣脱自己的血统和成长环境的。观念、习惯、性格、气质、道德水平、文化修养……这些可以后天改变的东西，就像是植物的枝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你自己往任何方向修剪，但更深沉层次、更本质的东西却很难改变，就是在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概念时，最早从成长环境里接触过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会沉淀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心里每一个通过母语获得的抽象概念里，都藏着那些东西的蛛丝马迹，你自己都意识不到，但它回笼罩你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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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生死相隔，人间的荣与辱，便都鞭长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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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的思想其实是不自由的，因为外物无时无刻不再试图塑造你，他们逼迫你接受主流的审美、接受声音最大的人的看法——及时那不合逻辑、不符合人性、完全违背你的利益。但是真正的你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总会试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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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畏惧死亡，但他们畏惧的其实只是未知。死亡本身并不痛苦，甚至是有快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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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渡，仿佛是从未被风霜催折过的盆景。

他不算难养活，日常只有两样东西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甜言蜜语是国际水平，拥有“寻欢作乐”专业的博导资格。他像琉璃，天衣无缝的脆弱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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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出生，就要被接生的大夫打哭一次，从此脱离母体，开始自主呼吸。然后又要被无情的真相打哭过无数次，渐渐离开童年、离开和平的“新手村”，走向更远、更不美好、更不可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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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只有你的苦衷值钱，别人的冤屈和痛苦都可以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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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说：“对了，我手机的锁屏密码是……”

“我知道，”骆闻舟心不在焉地说，“那天的日期……你发现你妈妈自杀的那天。”

费渡的脚步停在几步以外：“不对。”

骆闻舟有些意外地抬头。

费渡看着他，突然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只是背着光，看不分明。

他说：“是我遇到你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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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地方就是结束的地方，可能生命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像是一个兜兜转转的圆环，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终身都被困在里面，永远也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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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来不是吸血鬼，不是僵尸，不是午夜作祟的魑魅魍魉。似乎也只是个肉体凡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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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连身再心，买一送一，不用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