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将自己的奖杯小心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抬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
韩庚的动作几乎同步。他将两座更为沉重的奖杯妥善放好,解开西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又扯松了领结,这才转过头,在昏暗光线里仔细看她。
韩庚累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演出后的沙哑,和满满的疼惜。
章艳(欧乐萱)嗯。
章艳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连多一个字都不想说的样子,依旧闭着眼,眉头微蹙。
韩庚挪近一些,伸手,温热的手掌代替她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他的指腹有常年练舞留下的薄茧,动作却异常温柔。
韩庚这儿?疼得厉害?
章艳(欧乐萱)还行……就是吵得脑仁疼。
章艳终于开口,声音也带着倦意,但身体诚实地下意识往他手掌的方向靠了靠,像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韩庚低低地笑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韩庚我也觉得吵。不过……
他看着她即使在疲惫中也依旧优美的侧脸线条
韩庚看你站在台上领奖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章艳没接这话茬,沉默了片刻,忽然说
章艳(欧乐萱)你那句‘定心丸’……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章艳(欧乐萱)……太实在了。
韩庚实话实说。
韩庚理直气壮,手指下滑,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韩庚没有你盯着,没有你写的歌,我哪能稳稳当当地去拿这个‘最佳男歌手’?
章艳(欧乐萱)油嘴滑舌。
章艳轻嗤,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责怪,反而有些受用。她终于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他,眼底有细碎的微光
章艳(欧乐萱)不过,奖杯挺沉的。
韩庚我的更沉,分你一座抱着?
韩庚逗她。
章艳(欧乐萱)不要,占地方。
章艳重新闭上眼,这次将头轻轻靠在了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章艳(欧乐萱)让我靠会儿。到了叫我。
韩庚好。
韩庚应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仍有一搭没一搭地、极其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引擎声熄灭,万籁俱寂。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韩庚低头,看着怀里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的章艳。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缓,白日里所有的清冷、锋利与从容都化为了毫无防备的柔软。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完全信任的环境中,终于彻底松懈。
司机早已悄然下车,极有眼色地轻轻拉开了韩庚这一侧的车门,没有发出多余声响。初春深夜微凉的空气涌入车厢。韩庚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极其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章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头往他颈窝处靠了靠,寻了个更温暖舒服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
助理抱着三座沉甸甸的奖杯,轻手轻脚地跟在他们身后。月光与庭院灯的光晕交织,为韩庚抱着章艳归家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静谧温柔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