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墨萱娱乐顶层,那间只属于章艳的创作室。
它占据了大楼最好的视野和空间,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音乐圣殿。270度的环形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作为流动的背景板。房间一侧是顶级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和一套极其专业且充满复古感的电子合成器墙,另一侧是舒适的沙发区和一整面墙的实体唱片收藏,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木和旧皮革的味道。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是灵感可以野蛮生长的绝对领域。
韩庚比约定时间早到。他穿着最简单的灰色卫衣,坐在钢琴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几个零散的和弦,目光落在摊开在谱架上的那份歌词上。当章艳推门进来时,他抬起头,眼神里的东西和昨天电话里一样,有种被唤醒的、近乎原始的创作冲动。
章艳关上门,将外界彻底隔绝。她没寒暄,放下包,走到钢琴边,将另一份打印好的歌词放在自己面前。
章艳(欧乐萱)开始?
韩庚开始。
韩庚点头。
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最核心的环节——寻找旋律的“魂”。
章艳的手指率先落在琴键上,弹出一组略显古怪的、带着爵士色彩的小调和弦进行,节奏是跳跃的、不稳定的。
章艳(欧乐萱)如果用这种带着点‘滑稽感’的和弦走路呢?像小丑踩着摇晃的高跷。
她边说边弹。
韩庚听着,摇头
韩庚滑稽有了,但不够‘冷’。太像舞台配乐。
他伸手,在钢琴的高音区快速弹出一串清脆但单调的、如同八音盒般重复的音符
韩庚这样呢?听起来很‘快乐’,但循环得让人心慌。
章艳(欧乐萱)有点意思。
章艳蹙眉思考
章艳(欧乐萱)但缺少一个下沉的、承重的部分,来托住那种‘心慌’。
她转而弹出一段低沉、缓慢的贝斯行进线条
章艳(欧乐萱)把这个铺在下面。
两人你来我往,将片段拼接、拆解、重组。钢琴成了他们的语言,和弦与旋律是词汇。有时激烈讨论,有时长时间沉默,只由不间断的琴声探索可能性。那首《小丑面具》的雏形,就在这些破碎的音响实验中艰难地寻找着骨架。
两个小时过去,基本的旋律框架和主副歌结构才勉强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它听起来确实古怪——主歌部分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协调和神经质,副歌的旋律线却异常抓耳甚至朗朗上口,但和声走向始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感。
章艳(欧乐萱)接下来是唱。
章艳停下弹奏,看向韩庚,目光锐利
章艳(欧乐萱)光有骨架不行,需要血肉。你现在,用你觉得对的情绪,把主歌第一段清唱出来。记住,不是表演,是陈述。
这是最难的环节。剥离所有乐器,只用人声去承载那些尖锐的歌词。
韩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
韩庚面具上画着小丑不是一只老虎…无时无刻地微笑从没变过角度…
太稳了。章艳立刻打断
章艳(欧乐萱)不对。这不是陈述,这是朗读。你的声音里没有‘画着小丑’时那种荒诞的认命感,也没有‘从没变过角度’里那种僵硬的疲惫。再来,想象你正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上那个油彩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