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长公主寿。
宫殿内人声鼎沸,都是来为长公主贺喜的。在场的人无不面带喜色,拱手相贺。一切的繁华热闹都与冷宫中凄冷的氛围格格不入。
冷宫内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开始落叶,满地落华,浓绿的叶转为枯黄,有一片飘飘欲坠,仿佛象征着谢晓鸢单薄脆弱的身体状况每日渐下。天气转凉,颇有几分萧瑟之意,他却只身着一袭单薄的粗布白衫,盘坐在梧桐树下。
谢晓鸢眼睛轻阖,浓密如鸦羽的眼睫似蝴蝶振翅般轻颤,心里默念功法,开始汲取天地灵气。“呼......”
“哈哈哈。”宫殿内不知是谁的笑声如此爽朗。长公主缓缓从屏障后现出身来。姿色虽不是极佳,但在这芸芸中也是鹤立鸡群。她青丝微挽,玉簪上用金镀着桃花,更衬得气质温婉可人又不失皇家的华丽高贵。在座宾客一下子噤声,目光呆呆地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不禁轻轻抿唇笑了一下:“各位大人这个样子做甚?”说罢颔首,示意众人入席落座,“今天大家来......”话还未说完,一位士兵急急地冲进宫殿内:“报——!”刚进门就扑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不知是欣喜,还是恐惧。
老皇帝正在一旁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呢,看到这冒冒失失的士兵,不禁眉头一皱:“何事?!坏了朕的兴致 。”
士兵颤颤巍巍的开口:“不.....不敢,陛下。国师大人让我禀告陛下,”士兵突然抬头,直视皇帝,眼里满是恐惧,“天现异象,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众人听后都不由得一震,也开始紧张起来,有的人额上甚至都有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皇帝却镇定自若,不以为然:“今日是朕的女儿的生辰,当然会天地改色为之庆贺。”
“轰隆。”宫殿外传来一声巨响,似是天龙下凡,要把宫殿震塌一般。众人纷纷跑到殿外去看,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天边乌云滚滚,似是下一秒大雨就会滂沱而落。整个皇城都被这种异象笼罩。
“国师?!国师呢?!”皇帝不疾不徐地踱到门口,一下子慌了,“国师呢!?朕要国师即刻过来解释一下!”现在皇帝的模样,与刚才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国师此时正立于不远处的观星台上,眉头紧锁。“陛下。”国师回过头来,凝重地开口:“臣观测天象,发现二星相背而驰,怕是要有大事即将发生。”
“咔嚓。”一道电光从天际冲下,刺眼的光晃的众人睁不开眼。国师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是天雷劫,有人要渡劫飞升!”
谢晓鸢盘坐在冷宫的空地上,双手指尖微微上挑,将天雷引入体内。“嗯......”他体内的灵气有一瞬被骤入的天雷打乱了。他赶紧运转功法,一遍遍地梳理在体内作乱的滚雷。
“雷是朝着冷宫的方向去的!是五皇子!”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长公主一听这话,不禁瞪大眼睛,赶紧奔向冷宫,裙裾飞扬。她在心里默念:“皇弟,你可不能出事啊。”
谢晓鸢刚把体内第一道天雷消化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踵而来。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全部劈到他单薄的身子上。他却感觉适应多了,竟如没事人一般,运转自如。脸颊还染上一抹绯红,似是兴奋之色。
“皇弟!”长公主一把推开冷宫的大门,一路疾跑过来,小脸憋的通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谢晓鸢自认为轻轻松松,可在外人看来可不是那样:他的粗布白衣已经被雷隐隐劈的有些焦,头发也炸了,像一个金毛狮王。“皇弟,你不要想不开啊!皇姐护着你!”长公主对面前的谢晓鸢大声呼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步远,她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只是试图用语言使谢晓鸢停下来。
“逆子!你可知修仙在皇城是被严令禁止的?!”老皇帝气喘吁吁地跑来,想要国师施法,让谢晓鸢停下。
“呵,晚了。”谢晓鸢眼眸轻抬,众人看清,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显得成熟了很多,不知是不是饿的。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十四五岁任人宰割的少年了。谢晓鸢轻轻看了长公主一眼,感觉心里仿佛滋长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把目光别开,双手一撑地便轻松地支起身。
此时第九道天雷劫姗姗来迟,劈在他身上。大家都忍不住闭了眼,害怕见到如此残忍的场面。
“成功了。”谢晓鸢看到眼前隐隐浮现的登天梯,嘴角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轻踏上泛着淡淡金光的梯子:有质感,应该是真的。长期的非人生活使他绝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变得多疑又敏感。
“皇弟......”长公主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后来赶到的满朝文武都只看到了谢晓鸢走在登天梯上,已经到了半空中了。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我独自成神???
“再见喽。”谢晓鸢心情愉悦极了,感觉这是人生中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来到仙界入口,几位把守大门的天将手执兵器,气氛森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谢晓鸢。”少年不疾不徐地开口,眼皮轻抬,眼里竟含有几分戏谑,“我什么身份不重要,总之,你不该以这种身份跟我说话。”他最讨厌这种趾高气扬对自己指手画脚的人。刚想出手教训一下,却听见传来一声少女的尖叫:“放开他!!!”
为了明哲保身,他一下子跪下了,头低垂着,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你们敢欺负他?——”少女轻轻凑近他们,语调拉的长长的,眼睛微眯,“敢抢我的人?!”少女一声大喝,把天兵天将吓了一跳:“神女陛下,小的们不敢。”
神女?谢晓鸢在心里暗暗思忖:自己刚来到仙界,环境很陌生,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低调行事,降低存在感,越低越好。于是头低的更低了。在棠凌霜看来,简直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可怜。刚飞升就被欺负,不可理喻!
“他,是我的人了。”少女跋扈地抬了一下小巧的下巴。“是、是、是。”天兵天将如捣蒜般点头,赶紧离开了。
看来还是个女魔头。谢晓鸢心里暗暗吐槽。没想到,少女轻轻凑近他,蹲下来,白皙纤细如同柔荑般的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吾乃天界神女棠凌霜。你,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