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听见了熟悉脚步声的龚常胜,心情又一次的美好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纤云的脚步声却略显得急促了些。
房门在龚常胜赶到前被撞开,龚常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抱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只是此刻本可以给她无限力量的怀抱却在颤抖,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却是在颤抖的问她。
“胜儿…………你……要和我走吗?”
“小云哥哥,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从来没见过这样惊慌失措的李纤云,在以往的相处中,小云哥哥一直都是温柔而又可靠的。
“小云哥哥去哪儿胜儿就在那儿,小云哥哥请不要丢下胜儿一个人……好吗?”
“好,胜儿,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关乎于我的身世与未来,我必须得离开这里,虽然这件事情哥哥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情,但是跟着我的话未来可能会非常的艰苦……”
“小云哥哥不必再说了,胜儿是不会离开小云哥哥的……小云哥哥……也不会不要胜儿的,对吧?”
来不及听李纤云把话说完,龚常胜难得的打断了了李纤云对她的解释,好似生怕被李纤云留在这里,再一次的失去光明。
“好,胜儿我们一起走吧,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胜儿,这边走,等到了城镇里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自从那日李纤云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匆匆丢下一封信短暂的和逍遥星河辞别过后,偷拿走了地图逃跑后已经过了有六七日了。
她带着龚常胜将脸弄花专门挑着比较繁华的大路上走,伪装着寻亲的孩子一路上生怕被人发现了。
事实上在半路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她之前呆的小镇子里那个看见了她的妇人闹出的流言。
不怕死的一直在人家家门口处徘徊着,眼珠子都要长人家大门口去了,就差飞出来进去看看了。
还叫跟她一起来哪里采买赶集的人回去通风报信,非得在人家府邸里找到她讹诈上这“有钱无势”的老弱妇孺一把。
顺带将她带走把她重新拉入那个泥沼之中溺毙。
可惜了她那个好“婆婆”是个没什么见识容易被人煽动的泼辣野妇,听见她说她在府邸的时候二话没说的就强闯进去打算着来强的找人。
只不过人家门房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那一日逍遥门主也在,收拾了她简直轻而易举。
在众人一致对外的口供下,她变成了男孩子,并且找到了家人回去认祖归宗了。
至于那两个妇人,呵呵,当然只是牢狱之灾和损失钱财之间二选一了。
一路上虽说风餐露宿,但是遇上的人大都朴实倒也能过得下去,中途也遇到过无子嗣的中年夫妇开口挽留她们希望她们能作为他们的子嗣留下。
只是可惜了她和胜儿都是女子,不被发现倒还好发现了的话只怕是要遭,只能紧着婉拒了他们快快的离开。
顺利的寻到一处破庙将龚常胜安放在那里后,把自己洗干净后换上一身干净点的衣服。
随后便走进城里去寻找那些名声比较好酒店客栈去打着零散的工作勉强过活她虽然年龄不小,但是身体看着小就算了,力气也不算大。
力气活她干不了,但是给后厨的师傅帮帮工,给客人端个盘子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她堂堂现代女霸总,繁体字她还是认识的,写起来虽然难看了点,但是也还是读书人,虽然老板有意压她的工钱。
但是日结的十个铜板虽然比起她曾经的每月三两银子是真的少的不行,但是好歹不是个黑店,十个铜板也能买十个芝麻饼了。
包着食宿一日三个铜板,不包则是十个,李纤云在附近的一处贫苦农家里寄养了龚常胜连着龚常胜和她的食宿一日五个铜板。
偶尔她还会吃着店家剩下的一些没人吃的东西垫肚子,一日能留下四五个铜板,虽然艰苦但是倒也能过下去。
她当年出逃到现在也有四五个月了,如今已是秋季末,她也该准备冬季过冬的衣服了,虽说当初在农家她的好婆婆根本就不会给她什么厚的冬衣被生生的冻了三年的她,已经怎么不怕冷了,大概是因为已经麻木了吧。
但是不考虑自己,胜儿年纪还小呢,自己出身现代对子嗣没有什么执念经历过现代网络纷纷扰扰议论的她也可以承受得住闲言碎语,未来收养一个孩子就是了。
但是胜儿不行,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因为寒冷冻坏了身子损了生育能力未来成婚被夫家欺凌抱憾终身的话,她会愧疚死的。
秋季的树林素来就是宝藏,丰收的季节里即使接近秋末想要在树林子里找点什么干果类的食物还是能找到的,李纤云准备着冬季食物和衣物就这样在这家中干了一月有余。
她给胜儿定好的冬装已经做好了,她该带着胜儿走了,顺着地图上的指标李纤云带着龚常胜向着地图上标着玄铭宗的地方走去。
她之前所在的地方冬季寒冷,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农家她就必须得为她的生存发愁了…………
她现在又有些后悔了,应该把胜儿留在府邸的,就这么直接带着胜儿离开她终究还是冲动了,连养活自己都艰难,的她真的能带着胜儿安然的活过这个冬天吗……
算了,都已经带走了,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好歹是她亲自就回来的人,总不能就这么扔下不管了。
就这样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的留在了一个环境算得上是比较暖和老板也和善的愿意收留她们的客栈里边渡过了最令她头疼的寒冬。
春季降临之时李纤云与龚常胜竟是又胖了些,正当李纤云心头生出就这样留在这里生活好像也不错的样子的时候。
她那多灾多难注定不得安稳的体质又发作了。
那一日依旧在劳作的李纤云被一张纸糊了满脸,寻找玄铭宗丢失的宗主亲传关门弟子龚常胜,那图上令她熟悉的小脸怎么看怎么眼熟。
一纸广而告之的寻人令打破了李纤云安稳度日的想法,寻人令上因为有标明是女孩,而她和胜儿皆是女扮男装,胜儿眼盲,这关门弟子不是。
李纤云不能确认胜儿是不是这龚常胜,但是她能确定的是至少现在拿到了寻人令还见过胜儿的那些人见她们两个人丁单薄的样子,必定会有人利欲熏心的将胜儿捉走,哪怕胜儿真的有可能不是。
但是万一呢,万一蒙混过关了,未来一辈子的大富大贵吃穿不愁谁会不动心呢,对着这巨额的赏金就连李纤云都动心。
要跑,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不管这对经营着客栈的夫妇再好也不能留着了即使他们对她们心怀善意也是一样的。
老夫妇不一定会害她们,但是她们一定不能害了老夫妇,又该离开了。
两颗无根的浮萍终究还是要随风离去了。
只不过,现在的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得确认一下胜儿和龚常胜之间到底有没有这份关系。
夜,已经试探着向老夫妇辞行并嘱咐他们千万不要说出胜儿的事情后,李纤云便拿着老夫妇给她的可以给头发染色的草叶直奔她和龚常胜所居的房间。
“胜儿,你过来一下,坐在这里有点事情要找你做。”
“好的,小云哥哥。”
龚常胜扶着李纤云的手坐下,任由李纤云拆开她的发带将她的头按在盆里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涂抹着她的头发。
而李纤云则是温声问着龚常胜会不会痛会不会热,有没有冷,慢慢的将话题带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上面去,并且告诉胜儿她们很快就又要离开了。
直到李纤云冷不丁对着胜儿叫了一声“龚常胜”,胜儿的身体就好像应激一下的样子,随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龚常胜,就是我刚刚用你说的仙家寻人令上的人。胜儿,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之前不信任我,不想说就不说了,但是现在,你也该交代一下了。”
“……
是的,小云哥哥,我就是龚常胜,玄铭宗宗主的关门弟子………………”
“当初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呢,若是说了,我早早的将你送回去你又何必就这么一直跟着我吃这么多的苦头,来上这么一遭。”
“不会有人相信的……”
龚常胜声音有些干涩的对着李纤云道。
“不会有人相信花楼里的丫头或是路边脏兮兮的乞丐会是玄铭宗的弟子的,尤其还是宗主的关门弟子。
他们只会认为是花楼里的丫头想跑,或是路边想要蹭吃蹭喝的乞丐得了失心疯。嘲笑算是轻的,动辄打骂侮辱一顿也不会有人管的,反正只是个痴心妄想的疯子而已…………”
“…………”
“…………”
李纤云将龚常胜的头发包好后也沉默了,满室的压抑氛围压的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不会的……我会带你回去的。放心…………
这个是老板娘给的可以遮掩你发色的草叶,大概可以留在头上留上两三个月,到时候直接用布巾把头发和眼睛都遮住,就说是带你去看病的,只要那些人不用强的,不会发现的。”
“小云哥哥…………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小云哥哥?”
“抱歉…………”
“不……小云哥哥,对不起,胜儿不会再骗小云哥哥了,小云哥哥,不会不要胜儿的,对吗?”
“…………”
回应龚常胜的只有李纤云的沉默和她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