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一句无心的期许,轻飘飘落进晚风里,却让周遭的静谧骤然升温。
空气安静了短短一瞬。
洛洛还懵懂不知自己那句话有多动人,仰着小脸,左右看着舅舅和苏晚,眼底满是纯粹的期盼。
“每天一起吃饭、散步,最最开心了。”
黎慎衍垂眸,目光先落在小小的团子身上,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而后,视线缓缓偏移,落在身侧女孩微赧的侧脸。
夜色朦胧,晚风轻轻撩动她的发梢,耳尖泛着浅浅的红,安静、柔软,连局促都格外干净。
他素来克制,情绪从不外放,心底却悄然默许了小姑娘的话。
—— 若真能日日如此,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好。”
黎慎衍低声应了一字,音色低沉温柔,带着从未有过的纵容。
“以后有空,就一起。”
不是敷衍孩童的随口应答,是认真落在心底的应允。
苏晚心口轻轻一颤,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不敢抬头对视他深邃的眼眸。
这人温柔从不大张旗鼓,却字字真心,轻易就能让人乱了心跳。
洛洛瞬间笑弯了眼,两只小手拽得更紧,迈着小短腿,开开心心继续往前走,仿佛已经笃定,往后日日皆是这般温暖相伴。
晚风掠过草坪,带着夏夜独有的清甜,吹散白日所有燥热与疲惫。
三人慢慢走着,影子被庭院路灯拉得修长,轻轻交叠在一起,温柔缱绻,无声相融。
……
走了小半圈,洛洛渐渐有些困乏。
白天疯玩一整天,午后小憩短暂,这会儿夜色深沉,倦意彻底涌了上来。
小步子慢慢拖沓,脑袋一点一点,小手却依旧固执地攥着两人的手指,不肯松开。
黎慎衍察觉她的困倦,主动停下脚步。
“累了?”
他屈膝弯腰,不等洛洛应答,已然熟练地将她打横抱起。
小姑娘立刻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肩窝,软软呢喃:“舅舅…… 有点困啦。”
“睡吧。” 黎慎衍声音轻得像风,“舅舅带你回家。”
抱着软软一团,他身姿依旧挺拔稳重,步履从容。
苏晚跟在身侧,缓步同行,看着他温柔护着孩子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
外人总说黎慎衍清冷寡淡、不近人情。
可只有日日相处的人才知道,他的温柔最沉、最真、最克制。
只给家人,只给在意的人。
……
回到客厅,屋内暖灯柔和。
黎慎衍将熟睡的洛洛轻轻放在沙发上,细心给她盖上薄毯。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她半分好梦。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晚。
夜色静谧,只剩两人静静相对。
“今晚,多谢你。” 他轻声开口。
苏晚轻轻摇头,眉眼恬淡:“不用总跟我客气。”
她顿了顿,看着沙发上安稳熟睡的洛洛,轻声道:“能陪着她,我很开心。”1
这氛围也太好嗑了吧
黎慎衍眸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不止洛洛。”
“我也是。”
简单四个字,清淡克制,却胜过千言万语。
漫长岁月里,他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习惯冷暖自渡,习惯忙至深夜、空宅独归。
从未有人陪他烟火日常,陪他晚风散步,懂他疲惫,知他温柔。
直到她来。
悄无声息,温柔落进他冷清多年的世界。
苏晚抬眸,撞进他认真深沉的眼底,心底涟漪层层散开。
晚风从落地窗徐徐吹入,拂动两人衣角,安静、温柔、岁月安然。
……
时间不早,夜色渐深。
苏晚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黎慎衍没有挽留,懂得分寸,不会让她太晚归家不便。
“我送你。”
依旧是那句稳妥的话,绅士、周到、体贴入微。
他叮嘱佣人看好洛洛,替她关好沙发边的落地帘,才转身陪同苏晚走出客厅。
庭院夜色温柔,路灯一路绵延。
两人并肩慢行,一路安静无言,却丝毫不尴尬。
行至院门小路,即将抵达小区岔口时。
苏晚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月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温柔明亮。
“黎慎衍。”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唤他黎先生,而是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字音轻柔,却清晰落进他心底。
黎慎衍脚步微顿,垂眸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问询。
苏晚唇角扬起温柔浅笑:
“你不必永远紧绷着保护所有人。”
“以后,也可以有人温柔待你。”
一句话,温柔击穿所有冰冷伪装。
黎慎衍心口剧烈一震。
二十八年风雨独扛,世人皆盼他强大、盼他不败、盼他永远无坚不摧。
唯独她,盼他被温柔以待。
他静静凝望着她,眼底常年冰封的寒意尽数消融,只剩翻涌的温柔与动容。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低哑温柔:
“好。”
晚风不语,月色知情。
他凉薄半生,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那束温柔月光。
前路漫漫,从此不再孤身一人。
他护洛洛岁岁无忧,她护他岁月温柔。
人间最好的圆满,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