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下雪了

过年对母子四人来说，每一年都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特别。

大年初一，县城里的街道，在这最热闹的节日里，却是最冷清的。

几乎每一个店面都是关着门的，只能看到齐刷刷的白色卷帘门，街道上自然也是几乎看不到人的。

小县城就是这样，没什么人会留在城里过年，基本上都回村上和父母家人团聚去了。

初一一整天，他们都闷在家里，悠闲又难免有些无聊。

看电视的看电视，玩手机的玩手机，到点儿做饭，到点儿吃饭，不快不慢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大年初二清晨。

王舟和肖同难得醒的很早，由于头天晚上睡眠质量很好，醒来后都无比的精神。

肖同一把拉开窗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莹白，远近处的地面和房顶都覆盖了厚厚的积雪。

连小区里的花草都几乎被覆盖了个完整，枝杈都很难看的出来，冬日清晨的天色却亮的比夏日的正午还要刺眼。

王舟也凑了过来。

一整个冬天都未见一粒雪花，却在春天临近的年后下了第一场雪，从积雪厚度来看，昨晚当是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雪景是真的美，两人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吃过早饭后，母子四人都围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雪景。

雪还在下，飘飘忽忽的并不是很大，隔着玻璃依稀能看见一片一片飘落的雪花。

两人兴致勃勃的穿戴好衣服出了门。

一楼单元门口，两人站在台阶上，望着漫天飞雪，并没有什么风，雪花飘落的速度可以称之为慢。

肖同一只手伸出去，手心向上，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掌心，可能气温太低，竟然能停住一秒才被人，体的温度融化掉。

王舟侧头看肖同，肖同神色有些欢喜，眼睛很亮，王舟轻笑，也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手露在外面，很快就被低温侵入，指尖冰冰的。

王舟用自己冰凉的手在肖同耳后贴了一下，肖同立刻被冰的瑟缩着扭头瞪王舟。

王舟笑了。

王舟又伸手过来想故技重施，肖同挡掉王舟的手，上身前倾也到王舟的后脖颈摸了一下。

两人你来我往的开始闹起来，闹着闹着就闹到了台阶下面。

王舟抓了地上的一把雪就朝肖同扬了过去，肖同躲避不及时，半张脸都粘上了雪花。

肖同在自己脚下捧了一捧雪，囫囵团了个雪球砸向了王舟，王舟本能的歪了一下头，一团雪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舟又双手捧着雪，也不团，就朝肖同扬去，肖同也不示弱，转身眯眼躲过之后反手就扬了回去。

两人开始你追我赶，两个大男孩儿在雪地里玩儿的像个孩子，肖同团了一个很大的雪球。

王舟一看肖同真要拿这么大一个雪球砸自己，扑过去就从后面抱住了肖同，连同肖同的两个手臂一起捆住。

肖同挣扎。

肖同一只手垂下向身后伸去，咯吱了一下王舟的腰，王舟一时不防，手臂卸了力，被肖同挣脱了。

肖同还是将那个雪球砸在了王舟的身上，又朝王舟扬了一捧雪，表情开心的像中了五百万一样。

王舟看着这样的肖同，哪还有心思与他互扬雪，他冲过去就又从正面抱住了肖同。

肖同剧烈的挣脱着，两人脚下跌跌拌拌就倒在了雪地上。

王舟压在肖同身上，用两只手隔着衣服咯吱他。

肖同被咯吱的身体左右滚动，帽子从头顶脱落，围巾也解了大半。

肖同有些受不住的用力翻了身，就把王舟压在了雪地上。

他一只手从王舟短羽绒服的下摆伸进去，在王舟的腰上抓了一把。

冰凉的手指贴上王舟的皮肤，王舟却瞬间兴致大增。

肖同又把手伸进了王舟的围巾里，想去冰他的脖子，王舟真的被冰到了，他一扭头，帽子也掉了。

两人开始在雪地里滚，互不相让，滚的全身都是雪。

头发上沾满了雪，连眉毛和眼睫毛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雪，也可能是天太冷，冷空气结在上面的。

最终还是王舟赢了，这是个必然的结果，肖同的手腕儿被王舟固定在雪地上，肖同这才老实了，安静了，不反击了。

两人都有些粗喘气，互相瞪着对方，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

王舟看肖同的眼神缓缓变得柔和，痴迷，因为视线里的肖同，几乎快融在了雪地里，头上身上全部都裹满了雪。

肖同肤色本来就无比的白，再被冷空气侵袭了这么久，脸上已没什么血色，简直白的可以和雪色相睥睨了。

剩一双可以说是艳绝的大眼睛眨巴着，和性感好看的唇，一起呈现在王舟眼前。

王舟被惊艳到了，这张脸，即使已经看了十七八年，无数个日日夜夜与自己相对，可还是一次又一次的，遂不及防的，比上一次更隆重的，在自己面前展现了它的绝美。

这个场景王舟并不陌生，一幕一幕与儿时和肖同打雪仗的场景重叠，却又是那么的不一样。

人和人相处时间久了，总会重复做着曾经做过的的事情，重复说着曾经说过的话，但每一次的重叠，好像又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有着属于它自己的故事。

——他还有些沉浸在刚才互掐的情绪里。

——口气有些质问。

——脸上的不耐霎时褪去。

小小的雪花在空气中飘飘落落，寒冬腊月的尾巴刚过，冻的人瑟瑟发抖的雪地里，他们全身冰凉。

摸了很久的雪的指尖甚至冻的有些生疼，可是两个人的心里却像是燃进了一团火。

谁都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躲开对方的目光，王舟有些不自控的一点点把自己的脸向肖同逼近。

肖同的手指在雪地里蜷动了一下。

不远处清脆洪亮的小男孩的声音骤然响起，惊醒了他们，肖同心头一慌，猛的一把把王舟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