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一提起来,就莫名其妙地消散掉,根本无法运转。
他这才想起刚才玄夜抹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是那药?”
李莲花晃悠着,有气无力地开口。
“放弃吧,阿飞。”
“我爹这个人,说一不二。他说天亮之前不让我们下来,咱们就算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也下不来。”
笛飞声不信邪。
“我不信!”
他咬着牙,开始用最笨的法子,靠肌肉的力量去挣扎。
绳子勒进肉里,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憋红了脸,青筋暴起,整个人在树上跟钟摆一样荡来荡去。
结果,绳子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反而越挣越紧。
半晌后,笛飞声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李莲花看着他那狼狈样,叹了口气。
“都说了没用的。”
“省点力气吧,晚上风大,还能睡一觉。”
李莲花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准备就这么凑合一晚上。
刚闭上眼。
“嗡——”
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李莲花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什么声音?”
“嗡嗡嗡——”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
笛飞声也皱起了眉,侧耳倾听。
月光下,一团黑影,正朝着他们这棵树飞速靠近。
那不是一片云。
那是由无数个小黑点组成的……军队。
李莲花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
“阿飞!是蚊子!!”
只见一大群比平时见过的个头大了一圈的蚊子,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涌了过来。
“嗡嗡嗡——”
那声音吵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蚊子大军就包围了他们。
“啪!”
一只蚊子落在了李莲花的鼻尖上,那尖锐的口器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痒!
疼!
李莲花想抬手去拍,但手被捆得死死的。
他只能疯狂地晃动脑袋,试图把蚊子甩掉。
“啊!我的脸!”
“走开!都走开!”
“啪!啪!啪!”
更多的蚊子落在了他的脸上、脖子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旁边的笛飞声也没能幸免。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此刻成了蚊子们的自助餐桌。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也只能像李莲花一样,拼命地扭动身体,晃动脑袋,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滚开!”
笛飞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蚊子们显然听不懂人话。】
观影区里。
众人看着屏幕上那两个被蚊子围攻的可怜人,表情复杂。
“惨……实在是太惨了……”
“李门主和笛盟主……竟然被一群蚊子欺负成这样……”
“好痒,我看着都觉得浑身痒……”
有人说着,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胳膊。
就在这片同情的氛围中。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是点燃了引线。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也不想笑的!但是他们晃脑袋的样子真的好像拨浪鼓啊!”
“李门主,对不住了!哈哈哈哈!”
“你看笛盟主,脸都气绿了!估计他这辈子杀的人,都没今天叮他的蚊子多!”
整个观影区,瞬间被爆笑声淹没。
太损了。
这一招,杀伤力不大,侮辱性……简直拉满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观影区的李莲花。
那眼神里,充满了深切的同情和……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仿佛在说:李门主,辛苦你了。
李莲花:“……”
大可不必。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蚊子咬得满头包的又不是我。
然而,角落里的笛飞声,却没有笑。
他甚至没有看屏幕上那个狼狈的自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白发男人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战斗。
那一剑。
那一脚。
那只掐住李莲花脖子的手。
随意,轻松。
却蕴含着让他感到绝望的力量。
他毕生追求的武道,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在那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但比耻辱更强烈的,是一种战栗。
那是弱者面对无法逾越的强者时,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与向往。
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来,武道的尽头,是这个样子的。
笛飞声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