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说是吃药，可一上午在门诊就没闲着，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等到午间休息回到科室，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程青树才算是找回来自己的一缕魂，空腹太久，胃部此时也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可是他太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闹钟还没响，门口倒是传来一阵敲门声。

程青树蜷着身子，拉高被子盖在头上，想把这些杂音通通隔绝，可盛逸的声音太大了。

打开门后，屋外刺眼的光线晃了他一下，接着，盛逸就把一盒药放在了他手里，又举起另一只手里的袋子，“听说你回来了也没吃饭，杨老师给你买了粥。”

程青树一手扶着门，身子倚在门框上，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他下意识就要拒绝。

“那个药饭后吃，一次一粒，一天三次，”盛逸也不管他，只是继续交代着，“你好好吃药，明天还得和我搭夜班呢。”

他走后，程青树又关上了门，他靠在那里站了一会，还是打开了灯。

饮水机的电源没开，混着大半杯凉水，才算把那粒胶囊咽了下去。

眼皮沉重的仿佛快要睁不开了，快要睡着时，枕边的手机突然想起，依旧是那个讨人厌的铃声。

他接起，没有说话。

对面的声音犹如错乱的音符一般，蒙上了一层雾。

“你说慢点，我没听清。”程青树一手盖在眼上，遮着刺眼的灯光。

对面传来一声叹息，语速也降了些，“你弟弟带了女朋友回来，明天过来一块吃个饭吧。”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挂断电话，很久，程青树嗯了一声打破尴尬，“知道了。”

时间已经到了上班点，他撑着手坐起，慢慢适应着疲惫的身体，整理好仪容后，才打开那扇门。

走廊上，盛逸刚好路过，他笑着招了招手，“下午好啊，程老师。”

程青树眯了眯眼睛，又被光晃到了。

他不喜欢回家，说起来，这里也不算是他的家。

程青树按响门铃，一声，两声，三声，门打开，阿姨见是他有些惊讶。

“阿满…哦不是，青树，青树，”她激动的搓着围裙，“昨天就听你爸爸说你要过来，快进来啊，外面冷不冷？”

程青树反应有些冷淡，他走进客厅，一抬眼，就见着了正对着的那个女人，四十来岁的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倒是越过越年轻了。

那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程青树叫了声阿姨，宋玥答应一声，那种虚伪的寒暄，向来不在他们之间存在。

陈姨又进了厨房忙活，宋玥转身回了房间。

程青树一人留在偌大的客厅，没了旁人，这会倒自在多了。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伴着的还有女孩稚嫩的童音。

程青树张开手接住她便要把她放下，程灿则是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撒手，“哥哥，你都好久不来见我，我好想你的。”

面对程灿的撒娇，程青树一向是无法拒绝的，“抱歉哈，我最近太忙了。”

大门再次推开，程焰脱下鞋子，催促着身后的女孩动作快些，却在下一秒，注意到了楼梯处被程灿死死抱住的程青树。

程焰皱着眉，把妹妹从他身上揪了下来，“一点女孩样都没有。”

程青树摸着程灿的头，余光却瞥见玄关处有些局促的女孩，他小声提醒着程灿，去帮帮那个姐姐。程灿收到信号，冲程焰做了个鬼脸就跑开了。

“刚来？”程焰问。

“嗯，没多久。”程青树答。

微信弹出一则消息，暴躁小狗:“吃药吃药吃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程青树不经意笑了一下，点开表情，回了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