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夜,又在海边吹了好久的风。回到旅馆的百草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看着眼尾发红,眼角还残留着泪迹的百草,长安顶了顶腮,到底是给她找来了湿毛巾和冰块,敷在眼睛上。
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长安坐到屋外,静等她睡醒。
或许方廷皓说得对,他冷血,无情,是从风云出来的魔鬼、怪物。所以不明白若白对百草的意义,所以能残忍地逼百草承认若白死去。但这是为了她走得更远。她口口声声会登上市青赛,要去找若白。但一个草莓发卡就能让她手忙脚乱,置比赛于玩笑,这样的她是走不远的...
可看她哭得不能自己,他又能好过到哪里?他也是孤儿,从小只有训练。最后落得一个众叛亲离,左腿隐疾的地步。是松柏收留了他,是百草给了他一个家。
他逼迫百草面对现实,出于公义,也出于私心。他,也和风云那群人一样,卑劣不堪。
门外的长安思考得出神,屋内的百草睡得也不踏实。
她梦到了若白师兄,他像以前一样指导她训练,会笑着给她加油,会生气地指责她不爱惜身体,也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可最后,他留她一个人呆在道馆里,再也没回来。
然后她又梦到了长安教练,她梦到他严厉训练她,笑着鼓励她,生气地训斥她,最后失望地看着她,转身离开...
“教练,长安教练,不要走,不要走!长安教练...”
百草努力地去追,可她无论跑多快,长安教练的背影却越来越远,她伸手想去抓他,却什么都抓不着,“长安教练不要走,我错了。我听话,我好好训练,拜托你,不要走...”
长安被百草的呓语唤回神,见她做噩梦,不停挥舞双臂,抓着空气。
“百草,百草,醒醒。醒醒,百草。”长安按住她的手,着急地喊着百草的名字。
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为什么如此惊慌,还喊着他的名字...
长安觉得可能是自己逼百草逼得太过了,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教练,教练你没走,太好了,你没走...”
百草从噩梦中惊醒,见眼前人是梦中头也不回的教练,惊喜之余,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不肯放松,害怕她一松手,这个人就会离开。
“百草,没事了,没事了。你只是做噩梦了。”
被抱着的是长安受伤的手臂,他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疼痛安慰百草。
他的手轻轻地放在百草的背后,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却是百草此刻最好的安神药。
意识到长安教练没有要离开,百草松开了抱着的手臂,低着头道歉:“不好意思,长安教练。”
“没关系。可以和我说说,你做什么噩梦了吗?为什么说我会离开?”将疼到麻木的手臂躲到背后,长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注意到长安的小动作,刚才她好像就听见了长安教练吸气的声音。只是她当时惊魂未定,而且那声音太小,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看来,她没有听错。
“长安教练,你手怎么了?”
长安自然不肯承认,百草伸手去捉,长安躲避不及,最终被她看到了手臂。
看到坚实的臂膀上青紫交加的伤口,梦中长安的背影又涌上心头,百草的眼睛瞬间被水雾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