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不用言说的——

“你查过我在那的内部系统没有。”木清泽的声音降到了最低，只有他能听见，“木清泽，编号S-03821，四年前被派入组织执行卧底任务，你在内网查到的记录到这条就断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出外勤的卧底，档案更新却停在两年前？”

琴酒的瞳孔剧烈收缩，在大阪和札幌的安全屋之间，他查过，他确实查过 ，那份档案的最后更新日期，的确停在了木清泽遇到他的第一年。

“你不是四年前被派来的。”琴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生硬地咬合着每一个字，“你是两年前才开始替他们卖命的。”

木清泽的嘴角弯起来，灰绿色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某种柔软的、毫无防备的东西：“不完全是，四年前我确实是他们的人，两年前我进组织，目标是你。但和你组队六个月后我开始策反我自己，第三年我把真情报全扣下了，给他们的系统里塞的都是我编的，你查到的档案停更，是因为我切断了和他们的全部联系。”

木清泽突然笑了看着他顿了顿。

“我不是警方了，也不是组织一方——我是你的。”

山风在窗外呼啸，吹起地面的积雪，在月光下扬起一片细白的雾，木屋里的两个人，石像般对峙而立，纹丝不动。

枪从琴酒的手里滑落，砸在木制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下一秒他捏住木清泽的下颌，偏头吻了上去，这个吻比他们的第一个吻更凶狠，更失控，带着咸涩的血味和寒冷空气的刺痛。

他咬破了木清泽的下唇，像是在惩罚他两年来所有的隐瞒，又像是在用痛感确认这一切不是他零下二十度失温时产生的幻觉。

木清泽的右手插进他银白色的发间，左臂因为枪伤无法移动，但他用那只手死死攥住了琴酒腰间的衣料，指节凸起，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层黑色布料和皮肤一起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停了，月光重新亮起来，透过破裂的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银白的光芒将他们完全笼罩。

分开之后，琴酒把额头抵在木清泽的额头上，呼吸沉重，他的声音还在微微发哑，语气却恢复了五成惯常的冷硬：“所有情报都在那张卡里？”

“全部，包括组织三个海外据点的坐标和我替他们伪造的行动记录。”

琴酒沉默了片刻。

“那个储存卡里还有别的东西。”木清泽说，声音终于带上了疲惫，“第一个文件夹，名称是‘Gin’。里面是这两年来你每次睡觉时的呼吸频率记录，我拿来当白噪音用的。”

琴酒闭上眼睛。

他不想承认刚才漏跳的那一拍是因为这句话。

他更不想承认，早在追踪的某一天...也许是第五天，也许是第七天，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结局。他不是被木清泽预判了战术，而是被预判了一个他自己从未面对过的变量，他无法在拥有木清泽后接受没有他的未来。

“你的伤。”琴酒睁开眼，声音恢复了一切冷静的伪装，但这个句子的主语本身已经暴露了太多东西。

“死不了。”木清泽往他肩上靠了一下，像一只终于停止飞翔的隼，降落在它可以终老的枝头，“不过这次需要你补一份真报告，木清泽，代号白兰地，在追捕中被琴酒击毙，尸沉雪山，档案从此关闭。”

琴酒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把风衣脱下来裹在木清泽肩上，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枪，又弯腰将木清泽整个人横抱起来。两个身形几乎一致的男人，这个姿势其实并不那么轻松，但琴酒的臂力足以支撑。

“回去。”他说，一个字，语调平淡，就像以往无数次任务结束时他对木清泽说过的那个词一样。

木清泽靠在他肩上，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准确地找到了琴酒后颈上那道旧疤，用冰凉的指尖轻轻覆上去。

“好。”

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地落在那两个从雪道上缓慢下行的身影上。一个黑风衣裹着另一个，金发和银发都被雪花染成了同一种白色，远远看去，他们的轮廓几乎完全重叠，像同一个人的正反两面。

或者说，像两杯掺在一起的烈酒，再也分不清谁是琴酒，谁是白兰地。

——

碎碎念：求多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