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捂住自己胸口,陡然出口的语调都轻颤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顾剑门依旧只是盯着她,缓声说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在舞剑,你在旁边看着,梦见我们成亲……梦很真实。”
真实得甚至让他感觉疼痛,切切实实的疼痛,尤其是最后和他相伴的只有一方小小的墓碑。
他望着她,一下子就望入了她的眼眸深处,她亦是望见他眉眼,看见那是晦暗的青苔,在没有阳光的角落湿漉漉的攀附着,小心翼翼的。
素来狷狂的神情也改换了模样,他朝着她走来,一步又一步的。
水雾在他的眼梢凝结成水珠,然后又坠重、滚落,像是眼泪。
其实他没有在哭,他的脾性也不是会哭的那种,他只是……
梦太真实,他太想她,纵使只有些许片段,不足以窥见所有的事情,他仍旧是选择这个时候闯入,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确认她还在这里。
“梦都是相反的。”云月儿的眼睛都没有眨动,随着他的靠近那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我也没有看过你舞剑,所以不是真的。”
顾剑门伸出手,发出了一些轻微的水声,他的手轻托着她的脸颊,轻微的摩挲着,只有这样他心口上的疼痛和焦躁才能够缓解。
“我舞给你看。”
“以后有时间再说,你现在能不能先出去?”云月儿有些窘迫的催促道。
顾剑门又说道,“师父回不来,你是担心他?”
“在浴池里舞剑也不太对……”云月儿尝试着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她正想要潜入水里,腰就已经被顾剑门的手揽住了,稍微用力,就已经借助着浮力,被他的手托了起来,贴切着他的胸膛。
“为何不对?”顾剑门低眸望着她,看她眼神躲闪、羞怯、羞愤,独独没有厌恶,他眉眼微松,“只要心中有剑,那就随处可舞。”
他双指并拢,托住她,在水中轻轻挪移着。
云月儿被托起来,坐在他手臂,下意识的就抱住了他的脖子,看他脚步挪移,渐渐的水池中的涟漪似乎也真的和他手中的道韵呼应。
而他仍旧是看着她,唇边有了淡淡的笑意。
云月儿才想起来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穿,也赶紧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眼睫在她手心轻颤,眉间红印鲜明,唇侧的笑意也遮盖不住。
“我们如今是不是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顾剑门突然间说道,“师娘想不想师父知道我们此刻正在浴池当中偷情?”
“你……!”云月儿从他臂侧下来,推了他一把,很是愠怒,“无耻!”
顾剑门的语气已经平稳,“和师父学的……月儿觉得师父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
顾剑门的感觉还挺敏锐的,云月儿有些哑然失声,雪色肌肤之上泛着浅浅的粉色,又因为此刻他的话语,眼睫颤抖得厉害。
下一秒,眼睛已经红了,雾柔柔的积蓄着泪水。
顾剑门明悟他此生最怕什么了,最怕她哭。
他倾身下来,轻吻她羽睫,珍惜而又庄重,“若是不想让他知道此时此刻,我不会和他说。”
“月儿摸摸我。”他低头下来,垂落的眼眸也带着恳求。
“你真的不说?”云月儿反问了一句,有些迟疑。
她的眸光纯然,像是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顾剑门只觉得她乖怜,也难免有哄骗她的愧疚。
颔首点头的时候,她的手就已经放在了他的头上,轻拍了几下。
但不像是之前摸猫那样自然而又亲昵,她还会亲一亲他的额头,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脊背,或者埋一埋他的肚子。
弯唇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甜甜的,眼睛亮晶晶的。
顾剑门抓着她的手,引领着,从他的眉间红印划过。
这红印就像是爱人的血泪,命中注定他总有这么一劫,这一劫温柔劫是他怎么都躲不过去的,他也从没想过躲。
然后是他的眉眼,他始终望着她,眼中的神情忽而又轻又柔忽而又沉甸甸的,颇为小心的梭巡着她的眉眼。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尾滑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松开了手,反倒是她的指尖轻触着他的鼻梁鼻尖,到他的唇的时候,他用唇轻贴着她的指尖,阖着眼睛含吻着,然后落了一个轻吻在她的手背上,手腕上,她的手臂上。
然后是肩头,肩头往下。
顾剑门又低声呢喃了一句,“无论梦里还是梦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你是谁的妻子,顾剑门心悦于你。”
她亦是颤抖了眼睫,攥着他里衣的手有些虚软。